酒店请的司机倒不像是保安一样多话，只答一个‘好’，便立刻掉转车头前往A市最著名的长河，不算人迹罕至，反倒是个在半夜都有不少人闲逛的景点。

盛岁安先一步跨下车，又主动朝后头常年伸出手，将她可能不需要的力道借给她，只因为她想要这么做。

她将手绕过她身侧，又砰地关上车门，不管两人面对面，左手拉着右手，她身子向副驾驶窗户倾斜，敲打车窗的动作，硬是迫使好友转身。

防偷窥玻璃缓缓放下，司机茫然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心情不错的盛岁安笑得比之前更加灿烂：“你不用等我们。”

司机没少接待过有钱人，此刻有一瞬的犹疑，生怕大小姐半夜打不到车反悔，第二天的投诉绝对会害得他吃不了兜着走。

大小姐却坚持道：“哎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就想想，盛家小姐什么时候想要车没有，肯定不会有你顾虑的问题，让你走你就走。”

她说完又拍两下车门催促司机离开：“快走啦。”

常年最近和大小姐玩得太多，每天都腻在一起，已经习惯到哪儿都有人接送。

她看向好友：“其实你可以让他留下，不然晚上就算喊得到人，怎么说都等不少时间的。”

好友今天穿得不多，在冷风中很有可能冻到瑟瑟发抖。

盛岁安单手叉腰冷笑一声：“如果我不让他走，我保证逛不了半小时，你要三步一低头拿出手机看时间。”

她又夹着嗓子，模仿她纠结表情，

“岁安，司机等着也很累，我们快点回去吧，他也好回去休息。”

“岁安，我们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让司机一直等着做什么呢？回去吧。”

“岁安，司机——”

常年轻咳一声打断她的话：“哪有那么夸张？”

盛岁安吐吐舌头：“哪里没有这么夸张。”

她吐槽完便没在这事情上纠结，拽着她向北洲河走去。

八九点的时间不算太晚，湖边依旧灯火通明，特色游船来来往往，一副繁华景象。

不远处是横亘两岸的大桥，盛岁安一边牵着常年往上走，一边将话题引到带她来的初衷：“常年，我今天真没想到你爸会来，好好的一顿庆功宴愣是被他给破坏了。”

“我大概猜到是谁说的。”常年垂眸道。

“你母亲？”盛岁安登时停下脚步，问出口又觉得可能戳到她的痛点，连忙道，“你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

倒不如说，现在她无论问什么，她都愿意告诉她。

她垂眸：“母亲的反应不像是知情人，至多只是应了常立业的勒索，应该是温老师。”

“温善？她有病吗告诉常立业。”盛岁安拔高音量，“我就不该请她来吃饭。”

“冷静点，她肯定不是主动告诉常立业的。”常年无奈道，“常立业三天两头骚扰她，向她那里套出我的事情，大抵是你邀请她的时候，正好被听见了。”

“哦，也有可能。”盛岁安摸摸鼻子。

两人此刻已经手牵手走到大桥顶端，身后游客来来往往，她们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长河延伸处遥远的高楼。

分明周围的人都在说话，可她们之间又突然安静下来。

她们却不觉难以忍受，反倒同时享受着久违的宁静，同样的风将他们身后发丝吹得四处飞舞，卷发与直发交缠在一起。

玫瑰的香味。

香味主人挑选沐浴露的香味。

黏黏糊糊不分彼此。

常年突然意识到，世界上的一切原来都这么简单。

她不再需要独自面对难题，也不用戴着假面故作坚强。

心底与脚底长河奔涌不息的欲望开始同频。

想要什么，就去得到吧。

她的终点是拥抱。

她便侧过身，用那只没被牵住的手，绕过她另一侧臂弯，扣住她的腰部。

她看着她错愕眼神，只是笑。

她没有问‘可不可以’，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

所以她肆无忌惮将脸埋进她的怀中，眼泪像是阴雨绵绵天空积攒多日的水汽，终于如同泄洪般暴发。

排山倒海。

无法阻挡。

最终，被一同纳入那片会接纳一切的汪洋。

“别怕，我在这儿呢。”

她像是猫咪一样，用脸颊回以温柔剐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