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打开半晌,常年依旧背着粉色书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盛岁安放下腿,眯起眼睛看向常年的目光略带不悦:“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常年故作惊讶:“我吗?”
盛岁安深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常年:“不然是你背后的阿飘吗!”
驾驶座何兰哎呀一声,连忙道:“小姐这可不能乱讲呀。”
盛岁安对何兰还是带着些尊重的,她稍缓语气,又对常年催促一遍,这次倒是记得指名道姓:“常年,你不滚上来难不成是指望,我亲自抱你上车吗?”
常年双手抱着书包走近豪车,刚想空出一只手拉开车门,却被俯下身子凑过来的大小姐抢先一步。
她这次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恶狠狠剜她一眼,可惜这样的瞪视在常年这里并没什么攻击力。
何兰望着后视镜里沉默的两个少女,主动打破沉寂:“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姨我叫常年。”
“长年?这可真是巧了,我们大小姐叫长平。”
盛岁安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何姨,她姓常,经常的常。”
“哦哦,原来是常年,倒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阿姨叫何兰,你以后跟小姐和我一起喊何姨就好。”
“好,何姨。”
何兰并不知道常年身份,可即便知道,她现在的态度也不会有太多改变,要知道盛长平最担心的事情,便是盛岁安的交友情况。
盛岁安虽然嘴上总说姐姐瞎操心,自己在学校里前呼后拥,有七八百个朋友,可实际上她从小到大从未主动邀请过任何人回家,走动最多的,竟然是隔壁傅家的傅景。
实话说,何兰并不喜欢傅景。
甚至偶尔会‘大逆不道’地想,小姐与其和傅景做朋友,不如一辈子不交朋友。
好在今天常年出现了,小姑娘文文静静,一看就讨人喜欢,而且在学校自愿补课到九点的,能是什么坏小孩?
虽然小姐嘴上不说,可何兰比谁都清楚,盛岁安嘴里轻飘飘的路过是什么含金量,六点离开梁家五点半开始的生日宴会,又在校门口几个小时。
她满面笑意,眼尾三条褶皱距离愈发近:“小姐,这还是你第一次把朋友往家里带呢。”
“.........谁说我要把她往家里带了,我不过是路过,顺路把她送回家。”盛岁安道。
“小姐,口是心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何兰摇摇头。
盛岁安瘪瘪嘴:“我才没有口是心非,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说完猛地扭头转向一旁常年,见她似乎一直看着自己,那双总是写满‘无辜’‘可怜’,一切脆弱词语的眸子,此刻愈发像是玻璃珠子一样澄澈。
她指责话语已经到喉头,可血液流速莫名地加快,让她一时半会竟然说不出话来,只是与她视线相碰。
常年微微歪脑袋,面露些许困惑:“为什么看我?”
傅景这么看她的时候,她就从来不会问为什么!
盛岁安莫名感到些许委屈,可她向来不会在旁人面前露出脆弱一面,于是尽可能拔高音量,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一直在看我,干什么?难不成是指望我再掏出牛奶给你喝!”
她大抵是一辈子都猜不到,常年眼中的她,大多数时候是一只披着老虎皮的猫咪。
何兰刚想出言劝阻,让盛岁安对朋友语气别这么冲,免得伤害到友情,可一旁常年似乎半点没在意。
“哎?原来早上的牛奶是特地给我喝的吗,我还以为是盛小姐不要的呢。”
常年将耳边碎发别到脑后,桃花眼弯成两弯月牙。
盛岁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被常年解读成什么,一双丹凤眼突得瞪到溜圆,红唇微张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就,就是丢掉的!”她脸几乎红成番茄,还不忘挺直腰板瞪视常年。
“好,是丢掉的。”常年十分听话。
何兰看着后视镜里的景象,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感慨,原来还能这么对付小姐的口是心非,这大概就叫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也别瞎操心了。
盛小姐虽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怎么品怎么不对,却又找不到任何抬杠切入点,最后也只能甩甩头发装作满不在乎:“你知道就好,别自作多情。”
“嗯,我不会自作多情的。”
盛岁安刚想松口气,眼前两弯月牙又开始吐坏水。
她笑吟吟道:“我知道创可贴是盛小姐随手一丢,羊排是吃不下才会出现在我房门口,牛奶更不是好东西,否则也不会特地让我去丢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