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宾微妙地沉默半秒,道:“行。”
他看看时间,准备打电话喊季厌回来吃饭,刚掏出手机,季厌跟辛辛夷就进院儿了。
马昭然嘴角快咧到太阳穴了,跑出去迎他们:“你咋也在这儿?”
“旅游。”季厌看马昭然那一脑门儿汗就笑,“你也给辛奶奶干苦力了?”
“哎呀我刚来,热死了。”马昭然伸手逗狗,“你啥时候走啊?”
“我待这儿碍事?”
马昭然一愣:“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进去吃饭了。”杜宾打断两人,推着马昭然进屋,“在外边傻站着也不嫌热。”
他们前脚进屋,后脚刘叔也来了:“呦呵,有客人啊。幸亏我带冰镇啤酒了,谁要喝?”
“我我我。”马昭然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自来熟地给大伙儿分筷子。
辛奶奶笑着冲季厌招手,要季厌坐旁边,季厌向杜宾求助。杜宾说:“他挑食。”
辛奶奶问:“挑食咋了?”
“您不是最烦挑食嘛,”马昭然给辛奶奶倒了杯茶,“我小时候挑食您还揍过我!”
辛奶奶眯起眼睛笑:“我咋不记得呢。”
马昭然佯装发怒:“您咋这样!”
众人哄笑一团。
气氛温馨和谐,再拒绝就不好看了,季厌别无可选。马昭然很快挪到他旁边,开一罐啤酒给他,冲他傻笑。
“小傻子。”季厌也笑。
杜宾欲言又止,天热,他刚忙出来的汗还没落,心里烦躁得要命,去厨房拿米饭了。
辛奶奶冲门口的小姑娘招手,让对方坐自己另一边。小姑娘红着脸坐过来,辛奶奶也是拉着人家的手,问热不热,爱吃什么菜,小姑娘又软又乖,问一句答一句,特招老人喜欢。
于是等杜宾再回来,只剩刘叔和刘韵中间一个座位了,他脸色一沉,默不作声地坐了过去。
这一屋子人里数马昭然和刘叔饭量大,俩人边聊边喝,吃也没落下。
特意给季厌做的话梅排骨被辛奶奶端到刘韵面前,不知道刘韵是真爱吃,还是不好意思夹远处的菜,饭碗里全是排骨肉。
季厌搁那儿数着米粒吃饭,跟旁边的马昭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厌总是这样,哪怕芝麻大的事都会影响他吃饭,不高兴,不吃了;太累了,不吃了;不好吃,不吃了;环境差,不吃了;不喜欢同桌的人,不吃了……
杜宾借给奶奶夹菜的机会,顺手给季厌夹一块排骨。后来他动一次筷子,刘韵就抬眼看一次。
刘叔看穿闺女的小心思,聊天时不经意插一句:“大几岁就是会照顾人儿,哪像这傻丫头,就知道闷头吃。”
刘韵会错了意,脸登时红了,马上起身盛一碗鸡杂汤,恭恭敬敬端给辛奶奶。辛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小姑娘懂事。
季厌酸溜溜说:“我反正没见过比狗哥更体贴的人了。”
“是啊,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打小儿就稳重。”刘叔不知道季厌心里的弯弯绕绕,拿杜宾当未来女婿夸,“小杜要是结了婚呐,肯定是个好男人嘞。”
“您过奖了。”杜宾端起啤酒罐敬刘叔,“我现在要啥没啥,不能耽误人家。”
“你这孩子,还跟我谦虚上了。”
刘叔喝了点酒,滔滔不绝地夸杜宾和刘韵,说俩人性格像、有一样的爱好,还是一块儿长大的,互相了解知根知底,明里暗里撮合俩人。
季厌没留神咬了舌头,筷子一撂,光喝酒不吃饭了。杜宾还在给他夹菜,排骨就在他碗里堆成小山,直到一块排骨掉下来滚到马昭然碗边。
马昭然不干了:“老大你太偏心了吧!一盘排骨都在季厌这儿了,他吃得了嘛,别回来吃撑了进医院!”
季厌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得呛了口啤酒,其他人的视线都聚到他身上和碗里。
桌上一时没人说话,马昭然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为了不尴尬冷场,他故意调侃杜宾说:“我看苏韦跟他对象就这样吃饭,上回我们出去吃小炒肉,那傻叉把肉都夹给他对象了!”
季厌盯着碗碟不说话,杜宾眼睛里蒙了一层灰。刘叔把这当笑话听,跟马昭然一块儿打趣杜宾。
刘韵心细,偷摸看季厌一眼,再看杜宾,脸色不大好看。外边忽然打起雷,她借口衣服没收,先行离开了。
辛奶奶耳聪目明,把亲孙子跟季厌的反应看进了眼,她拍拍季厌的手:“要下雨咯,吃饱就回去玩儿吧,不用陪我坐着。”
季厌十分感激,给辛奶奶赔了个不是,端着剩下的半罐啤酒离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