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泉踏前一步,周身灵气流转,凝起淡淡屏障,稳稳挡下漫天杂物,任凭碎石砸在灵气壁垒之上,迸出细碎声响,死死护住身后的白玉堂。
白玉堂立于门前,身姿端正,神色肃穆,无半分戾气,亦无丝毫傲慢。他迎着漫天斥骂,缓缓躬身,对着围堵的百姓,郑重行了一礼。
沉厚沉稳的嗓音压过嘈杂的怒骂,清晰响彻街巷:“诸位乡亲,我等昆仑弟子,奉师门之命前来三星镇,只为镇煞驱邪,涤荡戾气,护佑一方安稳。连日以来,城中邪祟作乱,怨气漫城,但凡有苦难求助者,我昆仑弟子在集英所都是倾力相助,排忧驱邪,我想诸位皆是亲眼所见。”
话音落下,他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锁定一个缩在人群后方看热闹的中年汉子,白玉堂开口唤道:“许屠户,此话,你应当最为清楚。”
那汉子正是镇上的屠户,乱世荒年,无猪可宰,生计断绝,全家被深重怨念缠绕,周身邪气缠身,整日癫狂阴郁,性情暴戾。
就在几日之前,昆仑小队还有修士特意登门,耗费心力,为其全家涤荡怨念、驱散邪祟,方才让其阖家恢复神智,重归安稳。
许屠户本缩在人群之后,冷眼旁观,冷不丁被当众点破,不由得一愣。
他虽是粗人,性情耿直,半生混迹市井,却最重恩义。想起自家几日之前的惨状,若无昆仑修士出手相救,阖家早已被邪祟吞噬,沦为行尸走肉。
听闻门外众人蛮不讲理,一味迁怒恩人大兴问罪,他心中顿时生出愧疚与愤懑。
许屠户大步踏出人群,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粗声大喝,字字铿锵:“诸位!休要胡言!我一家老小,前几日被怨气邪鬼缠身,终日昏沉癫狂,危在旦夕!是昆仑诸位修士出手,耗费心力,替我等驱邪净身,救我阖家性命!”
“他们一心为我镇上百姓着想,除恶安民,从未作恶!我等岂能忘恩负义,听信歹人谗言,肆意刁难恩人?”
朴实的话语,字字有力,直击人心。
围堵的百姓闻言,喧闹的声势骤然一滞。
众人本就被流言裹挟,一时冲动,并非人人皆是歹毒之辈。听闻许屠户这番据实之言,不少人神色微动,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纷纷低下头,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先前汹涌的戾气,消散大半。
人群之中,白玉堂目光锐利,凝神扫视全场,目光穿透喧嚣,洞察人心。他敏锐察觉,在场大半百姓,周身皆萦绕着淡淡的红色山气,层层缠绕,昏扰心神。
经历灭国浩劫、连年饥荒、尸横遍野,整座城镇怨气凝聚不散,无形之中侵染万民,扰人心性,使人易怒、暴戾、偏执,极易被流言蛊惑,轻易滋生怒火与恨意。
而在人群深处,隐有三四人,周身萦绕的暗红山气浓烈至极,几乎凝成黑雾,面目阴戾,神色诡谲,眼神阴恻,暗藏歹意。
方才煽动流言、挑拨离间、怂恿众人围堵集英所,带头扔砸杂物、激化矛盾的,正是这几人。
他收回目光,再度抬眸,洪亮的声音再度响起,稳稳压住周遭的细碎议论:“诸位乡亲,连日夺命凶案,凶险诡异,牵扯极深,绝非一眼便能断定。坊间传言未尽详实,猫妖是否为真凶,其中尚有重重疑点,真相尚未水落石出。”
“我等昆仑修士,绝不纵容妖邪,亦绝不冤枉无辜。”
“今日我以昆仑之名立誓,恳请诸位暂息怒火,容我三日。三日之内,我等必定彻查全程,深挖凶案根源,寻出真正祸首,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
“三日之后,若查不出原委,无法给众人一个交代,任凭诸位发落,我昆仑修士,绝无半句怨言。”
此言落地,掷地有声,响彻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