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手下动作一顿,“你这是提前将任务内容透露给我了?”
系统:【算是吧,宿主,你的时间真的很紧】
“不用你操心。”李隙月道,“我心里有数。”
有数?
系统沉默了下去。
外院传来一阵喧嚣,李隙月竖耳一听,原是正与萧寻下棋的唤生发了怒火。
“我说过多少遍了,这棋不能这么下,你与那李隙月一样,不会下棋就给我滚!”
李隙月愉悦地眯起了眼。
*
宫殿内昏暗,唯有一簇烛火微微晕染着它周围方寸光景,贞眠一袭素白白袍跪坐于地。
“为何?”他怔怔看着面前的三枚暗色铜钱华丽的声线里带着些嘶哑,“为何是这样?”
他望着手心剩余的发丝,已然是寥寥无几。
贞眠慢慢将其握紧,这些时日,他用李隙月留下的发丝,用铜钱六爻,经过无数次演算,可无论如何反反复复,卜命卷都只是告诉他
——混沌不显,爻乱无章
殿外孤月悬空,吝啬的月光零零散散铺下,只能映得殿外玉兰树稀疏的暗影。
玉兰幽香萦绕,一道疏冷身影穿过长廊,走到殿门前,门前的侍人见了她,纷纷福身作礼,“长绥大人。”
长绥点头,问道,“王上一直未出宫殿,他又在里面卜卦?”
“王上从不允许我们近身。”侍人答道,“所以我等不知。”
他们能守在殿门外就算是不错了,平日里除了祭司与长绥,贞眠从不让自己宫殿进人。
长绥皱眉,那四方大域的域主闲得无聊,又生了龌蹉,在她面前吵着闹着要见贞眠。
她以贞眠正在闭关为由,将人拒了回去。
长绥思及此处,便伸手推开了殿门。
贞眠正看着面前的铜钱出神,听见殿门被推开的声响,人却依旧没反应地呆坐着。
待那脚步声走近,他才收回目光,望向了来人。
长绥作礼,“王上。”
贞眠看见她,露出抹笑,“长绥,可是有事?”
“您该出去了。”长绥道,“不能一直待在殿中。”
贞眠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迟钝,他似是有所猜测,“是不是几位域主又闹事了?”
长绥看到了地上那三枚铜钱,她有些不解,“您给他们的权利太大,手中有权便心中无秤,总会失了分寸,您若对他们用一些硬气手段,他们也不会这么不安分。”
贞眠似是陷入了思虑,半晌后他又道,“我觉得你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慢慢道,“你替我同他们讲,说我耐心有限,不可能对他们一直容忍。”
长绥叹了口气,贞眠又是这句话,看起来是在放狠话,实则毫无杀伤力,就是在糊弄自己。
她有时真的觉得,贞眠和稀泥躲懒的本事,着实一流。
贞眠俯身将地上那三枚有些斑驳的铜钱,一枚一枚地拾起来,他将它们放于一龟甲之中,拿着龟甲摇了摇,听着里面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响,柔和了眉眼。
随即龟甲消失在他手中。
贞眠转眼过去,看着不远处那簇微弱的火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旁边人问道,“长绥,你喜欢花吗?”
长绥听后一愣,突然想起祭司的嘱托,说王上给自己算出了段姻缘,觉得自己春天来了,便更不把心思放在魔族的事务上。
祭司让她劝劝王上。
当时的长绥听后,有些不悦,“你劝不了,我又怎劝得住?”
“你总是站在他那一边。”祭司道,“你根本没打算劝,反而还会出主意给他,让他勇敢追爱。”
长绥不甚在意,“你知道又何必再同我讲。”
她看见祭司脸上憋屈的表情。
怕是正郁闷着,为何唯一一个能劝得住贞眠的,也只会助纣为虐。
长绥收回思绪,她回道,“分人,人不错自然花也不错,人不行自然花也不行。”
“那她应该是喜欢的。”贞眠思索着自语道,“我选了一朵最漂亮的花。”
长绥有些好奇,“您觉得哪种花最漂亮?”
贞眠眉目生霞,“幽眠花。”
长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