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强打起精神。
良久,空中出现一点幽蓝,这是山洞中唯一的光,李隙月死死盯着它,幽蓝自空中坠落,微弱的光照亮了它周围方寸的光景。
它映出了一朵通体素白的昙花,层层叠叠的花瓣,薄得几乎透明,亭亭而立,素静又秾艳。
幽蓝落在它冰绡般的花瓣上,下一瞬,又照出一双碧绿色的双眼,清如春水,幽光流转,比之眼前幽昙,亦不失半分清绝。
清淡的光亮起,一个墨发白袍的清癯身影正坐于青石之上,葱白如玉的手指,抚摸着身前的白玉花瓣。
李隙月呼吸一滞,她怔怔看着。
贞眠半阖着双眼,转过眸子,碧绿的眼中,映出了李隙月高挑挺拔的身影。
他打量了李隙月半晌,带着清冽华贵的声线,开口道,“长高了。”
李隙月回过神来,她毫不客气道,“你怎么在这儿?你真把仙界当自己家了?”
李隙月拔出碎星剑,站在几步开外,用剑刃指向他,“回你的四方大域,不然我就让你吃我几道昆仑剑意。”
这三年来,李隙月涨的是修为实力,而贞眠涨的,明显是耐心 ,他没生气,只是目光放在李隙月脸上,半晌没有偏移。
在这双眼睛下,李隙月微微偏头避开与他的对视,平复着自己跳得有些快速的心,开天辟地头一遭地尴尬起来。
贞眠捻了捻手下的花瓣,垂下了眼,“我来见你。”
“又见我?”李隙月不悦,“你为何要见我?”
贞眠缓缓道,“若没有我,你与你的灵契阵法师早在刚入这片断障林时,便已经被这幽眠花迷晕。”
李隙月一愣,片刻后又摆摆手,“不可能,我早就闻出来了,这幽眠花迷晕谁都不可能迷晕我。”
贞眠抬手,倏然间,山洞被突如其来的光线照亮,幽眠花由他特殊关照,被他抬起的衣袖笼罩在了衣袍之下。
李隙月转眼,见不远处萧寻正躺在地上,她几步过去,蹲下身子把上萧寻的脉搏。
睡着了……
李隙月眼里划过抹诧异,她起身扭头看向贞眠。
贞眠道,“我方才将阻隔幽眠花的屏障撤了。”
“那之前为什么不将它完全阻隔?”李隙月冷冷道。
贞眠笑了,长而顺的墨发铺在雪白的道袍上,眉目带着点悦色,显得他的容颜更加光彩照人,他慢慢道,“那你不就不来了吗?”
李隙月冷眼看着他,她催动素绫,化为十二丈白练,骤然填满整个山洞。
贞眠眼前都是雪白,素绫偶尔擦过他脸颊而过,他偏过头,想透过素绫向那边张望,可一直望不见那道凌冽的身影。
贞眠微微皱眉,雪白的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李隙月想开口说话,让贞眠不要再来仙界,可话未出口,清癯的身影便至她身前,贞眠靠的太近,他的发丝拂过李隙月的鼻尖,带着丝丝皂角的清香。
李隙月连忙后退。
同时,她又举起手中佩剑,一字一句道,“我真是看不懂你,还要我说几遍,别来仙界,少来见我,我俩很熟吗?”
贞眠正在衣袖下掏那朵幽眠花,闻言手下的动作一顿。
李隙月继续道,“若不是我打不过,我俩见的第一面,你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见贞眠垂下了眼,浓黑的墨发遮挡着,让她看不见他的情绪,只是心道,不是气性大?怎么还没生气?
贞眠生气了,他现在也很想给李隙月两剑,只是他通常能忍,知晓她是想惹怒自己,便偏不想如她的愿,于是面上不动声色,将波澜都压下了水面。
若让李隙月知道了,怕是又会给他添个死装的标签。
贞眠思虑着,还是将那朵幽眠花拿了出来,用衣袖遮挡着,递给了她。
李隙月不接,想起那枚神石,抬头又道,“你定是想害我。”
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眼神越来越冷,语气也冷得能结冰,“你在耍我玩?”
“你也太闲了,整日往仙界跑,莫非是四方大域的魔君当不下去?”李隙月眯起了眼,“那你可要小心着,不定哪天阴沟里就翻了船。”
贞眠现在不想拿花了。
他想拔剑。
李隙月依旧稳定发挥,“你想投靠仙界不如直说,何必费尽心思讨好我,我不像魔族,有容人之量。”
李隙月真是怕了,本来想杀她的人就多得能从中天昆仑镜排到四方大域,如果自己去了天衍道场,贞眠这个搞不清准则的还来找自己,被发现了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贞眠已是忍无可忍,也顾不得幽眠花能否见光,直接捏着它的花茎,一股脑甩在李隙月脸上。
李隙月瞬间变了脸色,她忙不迭将花捡起来,迅速放在衣袖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