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如今修为低下,这昆仑墟,至少要半步金丹方才能抵挡住这透骨的寒凉。
太阿剑尊还未说话,江临雪便道,“不如交给我,我带隙月在一线天外开辟出一洞府,教她剑道修行,待她突破金丹再上昆仑墟也无妨,更何况,以她现在的修为,也不可能领悟昆仑剑意。”
太阿剑尊眉头一跳,如果看江临雪与奉镜,他的教育无疑是失败的,但两孩子都大了,他现如今就算是再管,多半也扳不回来。
像李隙月这种性格顽劣,却又难得识大体的,在他眼里便是一块未经雕琢璞玉,只要下点功夫,未尝不可真正接下昆仑墟,传承昆仑剑意。
他自是不会将人交给江临雪,上梁不正自然下梁也歪,虽看江临雪身还在昆仑墟,可心指不定已经飘到了出岫山庄。
于是太阿剑尊闭口不答,将其当成了空气。
李隙月在这短短的缄默间,将脚移向天门内,不过这几秒钟的试探,她那只脚已然冻得没了知觉,她忙不迭收回来,视线上移,望向了离相峰最高处,就连风雪都无法完全遮盖住的剑塔。
剑塔的玄黑塔尖隐在风雪之内,任凭风雪再为肆虐,它依旧挺立又显眼。
九层剑塔,九层昆仑剑意,不知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李隙月收回目光,待被冻僵的那只脚稍微回了些温度,这才故作淡然地回到太阿剑尊身边。
太阿剑尊说昆仑墟的剑塔,亦或是刑天渊,都必须有人镇守,虽说奉镜这次回昆仑墟,出奇地没有再有离开的想法,但是她这种人,指不定哪日多喝了两口酒,突发奇想便裹上钱财溜了。
太阿要教导李隙月,因此江临雪便寸步不能离。
在与江临雪分离前,他用自己的须弥戒碰了碰李隙月的,对她传音道,“这些银钱你自己拿着,别同你二姐说,她会骗你钱。”
江临雪是昆仑墟掌门,那他便掌着昆仑墟的库藏。昆仑墟作为十二洲之首,对仙者而言,不仅是实力的象征,更是飞升之路关闭后,仙者代替神所推崇的新的信仰。
江临雪的修为已至炼虚,奉镜她记不清,但一个在十二洲随处游历的剑修,她的修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昆仑墟还有太阿剑尊这位不知是大乘还是渡劫的大能镇守。
昆仑墟贫瘠,谷物不生,因此只要是十二洲大小势力,尤其是大宗门,都会争先恐后地上供,唯恐慢了一步,就被敌对势力说成对仙道心存异心。
所以江临雪有钱,还不是一般的用钱。
李隙月当然不会同奉镜讲,这人空有一身剑道与修为,人不靠谱上了天,以后谁做她徒弟谁倒霉。
李隙月在应付几句关心后回过头,太阿剑尊却不见了身影。
“还是师兄话多了。”奉镜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师尊刚走了,他说让师妹自己下山。”
“那我该去哪儿?”
“他没说。”奉镜道,“不过师尊年龄大了,最大的变化就是人开始恋旧,如果住所离昆仑墟不近,那应当还是会住在那里。”
李隙月听后便同两人告别,转身下了山。
她行至半山腰时,一念境的云雾都出奇的让了开,为她避开了一条清晰的下山路。
李隙月知道,这便是一念障认主的表现,她微微凝神,一枚带有暗色云纹的剑穗便出现在手心。
李隙月看着剑穗笑起来,她勾着剑穗,一边晃荡着,一边下了山。
院子里的篱墙不高,李隙月站在门外还能看见梧桐树葱绿的树冠,她思虑良久,片刻后还是选择推开自己家的门,想着先睡上一觉再去找太阿剑尊。
可就在门打开时,却见太阿正站在自家庭院里,抬头看着中心那颗梧桐树。
李隙月眉头不可遏制地跳了跳,她脚步有一瞬间迟疑,还是抬脚走近。
在原书中,在男主没成神前,太阿剑尊的修为与实力都是毫无疑问十二洲第一,那么他一直住在自己隔壁,就不可能察觉不到梧桐树这颗妖灵,甚至是贞眠上次来寻自己,他可能也知道隔壁来了个魔族。
贞眠倒是无所谓,她想了一下,敢说自己剑意不差于昆仑墟的,怕是只有四方大域的那位魔君,他就算是被发现了,太阿也不一定留得住他。
不过他跑不跑的掉都无所谓,最主要是别连累了自己,仙族修士一旦抓到四方大域的人,不管是魔族还是仙界叛徒,都是会用焚刑处决,那云烬火是玄渊神主的遗物,就算你骨头是铁做的,依旧会被烧得灰烬都不剩。
李隙月觉得贞眠就是来索她命的。
那梧桐树见了李隙月似乎很高兴,它又晃动树干,落下一片梧桐叶来,太阿剑尊抬手接住,目光却望向了李隙月。
意外地,他没提起这颗梧桐树,也没提贞眠,只道,“这院子看起来很久没打扫了,乱成这样你也住得下去。”
李隙月愣了瞬,她心里吐槽了两句太阿剑尊不按套路出牌,而后才道,“那我是搬过去跟您一起住?”
“就住你自己的院子。”太阿剑尊道,他看向院子右边的那堵墙,那两枝伸过来的红杏依旧开得热烈又放肆,“将那堵墙打通。”
太阿剑尊随即又道,“先将庭院打扫干净再动墙,别让灰尘扑过去,脏了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