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不可遏制地叹了口气,想着自己坎坷的求生路,脸上难得露出些难过的神色。
贞眠并不是空谈,李隙月闯不过道心劫,这是方才教她学剑时,取她的发丝演算出来的,虽然自己用词已经很委婉了,但李隙月脸上的难过之色却不假,贞眠心里有些动容。
“我说的是可能……”
李隙月不见好转。
贞眠垂下眸子,虽然他确实不想李隙月拜入昆仑墟,因此还为着演算结果而心中暗喜。可现在心里那点喜色也消失不见,“昆仑剑意也没什么好的,不如学我教的,保你以后在十二洲横着走。”
李隙月不说话,怕是还没等到自己横着走,自己就只能横着了。
但她的难过一般都很短暂,李隙月抬头,对着贞眠怒目而视,“你对我这么好,一定是对我有所图。”
李隙月想了一下,于是更加愤怒,“定是图我这个先天灵体的好苗子,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是绝对不会去修魔道的!”
贞眠被气笑了,“我何时让你同我修魔道了?”
李隙月:“你教我剑法,不就是想拉我入魔道?虽然我知道我是个难得的天才,你们都眼馋我,但本人心意已决,不拜入昆仑墟绝不不罢休,所以你死了这条心。”
很显然,贞眠的关注点也极其与众不同,“昆仑墟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隙月挥舞起手中的剑,“降妖除……”
贞眠总算是没忍住,一道灵力击在李隙月身上,没伤着她,却将人打翻在地。
李隙月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贞眠没再动手,只是清隽的眉目间难掩怒气。
在下一瞬,他抬手轻挥,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李隙月拿着剑,朝四周看了看,确保贞眠走后,脑海里想着他方才教与自己的剑招,在院子里又挥舞了两下。
而后便收了剑,回到屋子,又上床睡了过去。
一连大半月,她都过着平静的生活,一直都是练剑,亦或是修炼,两者交替而行。
时不时能看到她那个邻居,虽然交谈依旧颇少,但他好歹愿意开尊口,与自己说上两句。
李隙月在昨日突破了练气七层。
或许是境界突破太快,她有种轻飘飘的感觉,这指的并不是身体,而是灵府的灵气,十分散乱,毫无温顺可言。
于是她这几日停下了修炼,开始尝试运转灵力,以气御剑。
李隙月心不静,所以毫无疑虑,她从来没有成功过。
今日她收剑之时,正好日头正盛,到了正午,李隙月便去往城中,像往常一样,在城口旁边的那家小面铺上吃上一碗面。
她为人大方,又善谈笑,这半个月以来,面铺的店家早与她混了个熟。
李隙月吃面时,见到对桌有个束着马尾,长相格外俊秀的青年,最重要的是,那青年穿着身熟悉的灰袍。
李隙月立马端着面碗,跑到人家对面去坐了下来。
青年抬起眼来看了看李隙月,又转头看向四周到处都是空位的木桌,似是有些不解,“姑娘你……”
李隙月转转手中筷子,对他眯眯眼,“先别说话,让我猜猜,你是出岫山庄的人?”
萧寻一愣,而后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穿着身布衣,面容白皙,脸上带着抹灿烂的笑。
见萧寻看着自己,李隙月对着人挑了挑眉,有些轻浮,但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最重要的是,这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竟然有练气七层的修为。
这等天赋,定然在一念境外的梵音碑上榜上有名,可萧寻将天资榜上从一到百的名字都想了一遍,却发现没有一个人能对的上。
萧寻皱眉,“请问姑娘大名,又来自哪个门派?”
她道,“我叫李隙月,目前还没有门派。”
萧寻惊诧了一瞬,想不通这等天赋竟是个散修,他道,“既然如此,姑娘不如考虑一下我们出岫山庄。”
李隙月摆了摆手,又拍拍自己腰间的剑,“我习剑,不修符。”
她继续道,“我认识你们庄主……”
话还没说完,面铺的店家端着个托盘过了来,他放了个碗在李隙月桌前,调侃道,“你还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吃个饭都要找人搭讪两句。”
李隙月笑道,“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聒噪,这是什么?我可没点啊。”
店家道,“元宵,不收你钱,送你吃的,今日正月十五你不知道吗?”
说罢,他拿起托盘便离去。
李隙月用勺子搅了搅碗中圆滚滚的几个元宵,而后看了看萧寻,将元宵舀了几个出来,放进他碗里。
萧寻皱眉看向碗里的元宵,许是没想到李隙月这么乐善好施,拿着筷子的手都滞了滞。
李隙月却无所谓地吃起了碗中的元宵,边吃边道,“我认识你们庄主,你以后回去了记得替我向她问声好,别忘了我叫李隙月。”
萧寻满肚子的疑虑,正想开口说话,却见李隙月几口将碗里的元宵吃下肚,站起身对他摆摆手,随即转身就离开了面铺。
萧寻望着她的背影,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动,不知在思虑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