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蚀魑朝着自己而来,李隙月心道:吾命休矣。
就在那蚀魑的利爪伸到她眼前时,一道金光突然闪过,直接打散了那黑爪,李隙月一屁股摔坐在地,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皇天敕令,巽户行风。”
他并起两指,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在下一瞬出现在两指之间,少年紧接着又道,“鬼着形灭,神着消踪。”
符箓发出耀眼的金光,从他手里飞出,飘向不远处的蚀魑。蚀魑感受到上面危险的气息,转过身便想逃,可这时符箓已经到了他跟前。
下一瞬,空中轰隆一声响,一道惊雷直直落了下来,劈在蚀魑身上,蚀魑发出一声低吼,身形在顷刻间化为灰烬湮灭。
李隙月扶了一下自己的后腰,疼得倒吸了两口凉气,又才撑着地面站起身,她学着武侠电视剧里那样弯腰抱拳,对着不远处的少年道,“多谢道长。”
少年穿着身灰色的道袍,先是对她回了一礼,方才上下打量着面前人,他感受到李隙月身上有灵力的波动,但非常微弱,聊胜于无,便狐疑道,“你是修士?”
李隙月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她现在不过是能感应到些天地间的灵气,像书中说的运转周天修炼根本就不会,这算哪门子的修士?
于是李隙月沉默半晌,试探着道,“半桶水……的野路子?”
少年:“……”
他用那双瑞凤眼盯着李隙月:“你既然一直跟在沐灵真人身边修炼,怎么可能会是个野路子?虽然说凡界的灵气稀疏,但也不至于迈不进练气一层,想来是你修炼根骨不行。”
李隙月正思考着他嘴里的沐灵剑仙是谁,冷不丁听见那句‘你……不行’,下意识便回道,“你才不行。”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扭过头去看少年,可这少年挨了她怼,却没怼回来,也没见生气,只是直直地看着自己。
李隙月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抬起手来摸摸脸,本想说两句话来缓解缓解这滞停的气氛,就听着少年又开口道,“我叫季绫一,来自出岫山庄。”
他递给她一瓶丹药,指了指李隙月脸上那道还在冒黑气的伤口,“这黑气有冥毒,凡人碰之不得,否则两个时辰后必会暴毙而亡,你将这丹药服下便可无事。”
李隙月听到暴毙而亡四个字,心里冒出丝丝凉意,她道了声谢,将丹药接过手,又道,“我叫李隙月。”
李隙月将丹药倒出来丢进嘴里,这时她终于回想起沐灵剑仙是谁,那不是仙界的昆仑墟掌门?书中说他修的是问心剑,走的是什么太上忘情道。
李隙月面色开始精彩地变化,立马在心里抛弃了那个荒缪至极的想法,风光月霁的沐灵剑仙,在书中是寡言少语,清冷出尘,怎么可能是她那个性子比豆腐还软,做饭比屎还难吃的哥,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于是李隙月问道,“沐灵剑仙,是谁?”
季绫一笑了笑,“是昆仑墟的掌门,太阿剑尊的大弟子。”
李隙月不说话,她问的并不是这个。
她又道,“他是我的谁?”
季绫一疑惑道,“你不知道他是谁?那是谁教你的修炼?”
李隙月老实回道,“都说了我是野路子,那定然是我自己摸索的。”
季绫一沉默了,在这个灵气极为稀少的凡界,不靠运转周天的正统修炼方法,断然不可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也别谈什么引灵入体了。
除非……拥有极佳的根骨,天生就能感知灵力,能自行引灵入体,那便是书上记载的先天灵体。
李隙月好久都不见他说话,便想莫非是因为自己天赋太差,差到季绫一都不想再与自己多说?
妈啊,自己是个反派,偏生根骨还差,这是什么逆天配置?她现在真的很想把系统拉出来鞭尸。
李隙月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求仙路会有多么坎坷了。
李隙月压下心里泛起的苦涩,又抬头望后山,此时那压在空中的白色玉盘上,那些原本灰暗的符文,在这时也都亮了起来。
她察觉到周身的灵气似乎变得非常充沛,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吸收灵力,虽然很慢,却使她身上的疼痛缓解了大半。
季绫一感觉到身后细微的灵气变化,惊诧地回头看着她。
李隙月忽略他的目光,只是看着那道玉盘,道,“那是法阵吗?”
她记得李元明说要靠阵法师在后山下封印。
季绫一摇了摇头,“那是青冥守元盘,是我们庄主的法器,凡界灵气稀疏,供不起像封印此类的大法阵消耗,因此需要先用它聚灵,然后才能起法阵封印住后山的入口。”
李隙月嗯了一声,她脑海里突然冒出李元明穿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却手持长剑,一剑荡清蚀魑的场景,心想他那个时候确实很像一名剑仙,于是她指了指后山,问道,“我现在能过去吗?”
“可以。”季绫一回道。
李隙月抬脚便往那处走,季绫一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道,“李隙月,你想不想加入我们出岫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