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季绫一以为她下一刻便会问‘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出岫山庄’此类的问题,谁曾想,她开口便是,“你们出岫山庄缺人吗?连我都要收。”
季绫一愣住,那边的李隙月继续道,“我要是灵脉天赋不行,你们会不会直接把我赶出来?”
季绫一回过神来笑道,“怎么会?你若有意愿,我们出岫山庄绝对对你敞开大门。”
这下轮到李隙月呆愣了,方才还说自己灵脉天赋不行,怎么现在又来盛情邀请,这季绫一的行为举止一套接着一套的,实在是奇怪得紧。
李隙月又迈出脚,想去往后山,却又在一瞬间滞停住,季绫一正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就见李隙月折身返回,快步行至那具被剜了双目的尸体前。
看着地上人双眼还在冒黑气,李隙月没有贸然上手,她转过头看向季绫一,问道,“我是不是不能碰他?”
季绫一看向那具尸体,不消片刻便反应了过来,他先是点点头,而后才道,“碰他不一定会被冥毒染上,但还是有一定的风险,我建议你先别碰。”
李隙月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用火烧。”季绫一抬手掐诀,又是一张符箓出现在他手中,他将符箓递与李隙月,“冥毒寻常物品无法阻隔,因此不能土葬,这在仙界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在凡界,这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李隙月抬手接过符箓,“寻常的火可以吗?”
季绫一似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她,“可以。”
于是他便见李隙月将手里那张符箓折叠了一下,揣进了自己胸口。
季绫一:“?”
尸体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还没娶妻,父母也才去世不久,因此家里除了他也没有别的亲人。
最后是李隙月回去拿了火折子,先将他尸体焚烧,又去了李屠夫家中,将遗留在那里的一家三口全部烧掉,顺便还把李二朴放了出来。
这一来一回,她还亲自看着尸体被焚烧干净,耽搁的时间已经很长,天色渐晚,红日自后山落下,金黄的余晖铺撒而下。
李隙月也不想去找李元明了。
即使到了晚上,那轮玉盘依旧悬浮在半空,后山映射下来的光芒,就算是不照灯,也让院子亮如白昼。
可村子里的人却是该睡觉睡觉,好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后山的异常,李隙月探出脑袋,眺目往后山望。
“障眼法罢了。”季绫一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他从鸟窝里抓了只雏鸟,放在手中把玩。
“但凡有点修为,就不会被这小小的障眼法所遮蔽,因此你我能看见,这村庄里的普通人便看不见。”
李隙月转过头,余光突然瞟到季绫一腰侧挂了只毛笔,笔杆看起来坑坑洼洼,一瞧便知是截树枝制作而成,不过那笔毛的尖端,却隐隐闪着金光 。
季绫一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笑了笑,他一个跃身上了树,将手心的小鸟小心翼翼地放回鸟窝,方又跳下树来,扯下腰间的笔,拿到李隙月眼前道,“这是桃木笔,制符都需要它,因此符修必不可缺,人手一只。”
李隙月歪了下头,就这姿势抬眼看他,“符修?”
不应该都叫阵法师吗?
季绫一转了一下手中的桃木笔,“符修修至化阵境才能被称作阵法师,但自化阵境后便会分为两类,一是继续修阵法,但如果你在符咒一术上颇有造诣,并且是身负紫气的大气运者,便可继续修符,书一字引天地异象,言出法随,便被称为言灵师。”
李隙月好奇起来,“那如何才算是身负紫气的大气运者?”
季绫一哀叹一声,“就是随便去个旧址就能得大机缘,连出门都能捡钱的那种人。”
这不就是男主吗?李隙月看书时,便觉得这世界上所有机缘的存在,都只是为了等他来采撷,什么神剑神器,通通不要命地往他身上砸,多到李隙月都怕他的须弥戒塞不下。
现在她穿进来了,是真的很想仰头长叹一句
——天道不公!
不过原书中男主有没有修符呢?李隙月都来这里十年了,那书中的内容她早已记不全。
李隙月突然问道,“符咒怎么修?”
总算是等到你这句话了,季绫一心道,不管面前此人是不是所谓的先天灵体,总归先拐回出岫山庄再说。
——如果她真是先天灵体,那多数都会身携大气运,出岫山庄就能再出一名言灵师,再不用仰仗昆仑墟的鼻息。
想到这,季绫一道,“我们出岫山庄便主修符,你若感兴趣,不如加入我们?”
李隙月动心了,可她依旧谨慎,“修符看天赋吗?”
这自是看的,符箓一术,比其他任何术法的门槛都要高,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们出岫山庄也不会没落。
不过术法百道,一般都是门槛越高,上限也就越高,但这里要除却一道,那便是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