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也转身,照原路试一试,指不定就能回去,可待她踏入那层虚无缥缈的云雾,穿过时,眼前却又是那道断壁。
李隙月在原地踱了两下步子,还是回到了贞眠身边。
贞眠睁开右眼,微微抬起头,淡淡地瞧了眼她。
李隙月怒道,“我就没见过什么人能坐在悬崖边垂钓,你不是装神弄鬼是什么!”
贞眠睁开眼,碧绿的眸中也压着怒气,扭过头去看着她。
李隙月:“放我出去。”
贞眠将手中墨竹一掷:“就不放。”
李隙月来了真火,“我不过一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年少无知的小女孩,你同我置什么气?”
贞眠气她牙尖嘴利,待人无礼,此时怒火未消,恶趣味却突然上了心头,“你求求我,我就放你出去。”
李隙月露出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不过转念一想,世外高人都是有些怪癖的,她能屈能伸,面无表情道,“求求你了,就放我出去吧,这里风好大,我好害怕。”
这求人求得十分没有诚意,不过贞眠却愉悦地弯弯眼,似乎特别吃这套,“没见过求人光靠嘴的。”
李隙月叹了口气,她盯着眼前人的脸,清冷的容颜,如九天上不食烟火的仙君,青琉璃的眼眸眷着碎光,又为他增添了几分妖邪之感。
李隙月突然笑道,“这样吧,我吃点亏,以身相许吧。”
贞眠噎了一下,随即轻嗤道,“我这就放你出去,你断没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他抬手掐了个决,那来时的云雾便向两旁避去,露出背后灰蒙蒙的一片。
李隙月道了声谢,而后便转身想走,那道清冽的声音又叫住她,“等等,我送你个东西如何?”
他能送自己什么东西?断然不是好东西!
李隙月摇头,“不了吧,无功不受绿。”
贞眠却道,“你不若先来看看。”
李隙月转身看向他手中之物,两寸大的银白色宝石,银宝凝光,玲珑剔透,在月华下闪着冷光。
一看便知其来历不凡,价格不菲。
于是她折返回去,眼睛一眨不眨,伸手将那宝石接过,“真给我了?那我拿走了哟?”
不料贞眠却淡然道,“拿走不是本事,能留在身上才是本事。”
这话瞬间激起了李隙月的反骨,她开口道,“我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她又眯起眼,“你是不是想害我?”
贞眠看着她轻笑,“我想害你还需要废这功夫?这是玄渊神主的遗物,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有本事,那你想怎样都无妨,但你有吗?”
李隙月平生最烦别人看轻自己,明知这是他的激将法,还是不争气地上了勾,咬着牙道,“我有的是本事,我们走着瞧!”
她揣着神石转了身,半个身子都已经踏入那黑雾,脑海中却鬼点子一冒,扭过头去对贞眠笑道,“你不是说我哥是大仙君吗?那你可要小心了,他专门降你这种长得花枝乱颤的妖魔鬼怪。”
说罢李隙月便一头钻进了黑雾中,听着身后那声气急败坏的“混账!”,终于是畅快了一把。
*
李隙月又回到了那寂静的后山树林,一阵阴风吹过,她身上瞬间便冒起了鸡皮疙瘩。
出于对危险感知的本能,李隙月脑海里警铃大作,她执起手中树枝,顷刻间转过身,与后面的东西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腐烂的脸皮,带着股难言的腥味,李隙月吓得踉跄几步。
她将手中树枝拿起横在身前,这东西扑了上来,它力气极大,树枝断成数节,李隙月也失力后退,深知自己不是对手,硬碰硬定是不行,于是转身便跑。
树林深处隐隐有黑影掠过,李隙月不敢停留,在树林里狂奔,四周黑影的影子越来越近,最后从四面八方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李隙月鼻尖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她快要压不住胃里翻滚的恶心。
此时的求生路只有一条,李隙月气沉丹田,大喊道:
“哥!救命!”
声音未落,剑已先至。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凤唳九天,陡然回荡在山林之中,剑光袭来,皓白如月华,照亮了暗影。
剑靠近的霎那间,她周身十寸的恶鬼尽数湮灭。
一道颀长身形随风掠至,转眼便立于李隙月身前。
李隙月脱了力,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口喘息着。
李元明皱起眉头,“胡闹,你既已入道,便该能感知后山阴气浓重,怎敢孤身上山?”
李隙月惊魂未定得咳嗽两声,“先听我……解释。”
而后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李文死了,李屠夫一家将其怪在了李老三身上,他们要逼我同他们死去的儿子结冥婚,我把老三藏在了后院,只能上山来找你。”
李元明听后,眼中露出惊诧,许是没想过这凡人界竟还有这种陋俗,随即厌恶地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