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站在山脚,看着黑雾里隐隐约约闪过一道银光,带着极为剧烈的灵力波动。
极具压迫感的修士,这应该是哥吧?
她纠结半晌,还是往后山而去。
不多的阳光只能透过枝叶,在地上便已落得稀碎,因此后山昏暗无比,可引灵入体使她能够在夜间视物,就算视野不好,至少她能够看清。
调起丹田中为数不多的灵力,李隙月感到身体是无与伦比的轻盈,便埋头往山腰而去。
好半晌,等她灵力被耗尽,方才停下来抬起头,地上枯枝败叶错横,身周的黑气似乎浓上许多,隔绝了本就不多的阳光。
李隙月环顾四周
——怎么还在山脚?
她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换了个方向打算继续往上,这次她没再横冲直撞,从地上拾了根枯枝,慢慢试探着往前走。
李隙月着实想不到,从小玩到大的后山,她竟然在这里迷了路。
她心道:莫不是撞见了鬼打墙?
心中感到些许迷茫,她拽着手里的树枝,也没再到处走,反而沉下心来打量起周围。
抬头时,眼前却只有些浓稠的黑雾,铺天盖地得压在半空。
这个时候,李隙月便知自己一直坚信的唯物主义没了用,于是立马弃暗投明,选择了玄学。
她将手中树枝悬放在一颗小碎石上,而后捏住它的中部使力,树枝便颤颤巍巍地转动起来,最后停下来时,枝头那方指的是她左手边的方向。
可李隙月并不是一个有道理的人,她不喜欢左边,于是选择了枝尾,弯腰捡起树枝,朝着右方而去。
眼前的黑雾开始变淡,李隙月定睛一看,竟是突然又到了山顶。
这座后山十分高,按理来说她应该感觉到冷,亦或是喘不上气,可她现在并没有所谓的高原反应,这听起来并不科学,但现如今再谈科学,那属实是脑子有病。
李隙月又攥着手中树枝,边试探着边往前走。
她突然听见一声鹤唳,声音清脆,穿透九霄。眼前豁然开朗,身周隐隐环绕雾气,天空如墨盘,银月缀半空,一望无垠。
眼前道路平坦,不似陡峭的山路,不过几步之后便没了路,下临幽壑,灵气氤氲,前方是一道断壁残崖。
崖壁间有一颗巨大的孤松,枝干虬曲如铁,松针纤细如翠羽,清风过处,涛声阵阵。
孤松下有这一道雪白的背影,就算是坐着的,也能看出他身量颇高,身形清癯,墨黑的长发无束,懒散地垂在身后。
李隙月走近,未见其容貌,却先见人手持一支带叶墨竹,顶端绕着银色的细线,垂下了这万丈深渊。
这人在悬崖边垂钓?
李隙月不理解,她问道,“在这垂钓能钓到些什么?”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这崖上松风萧萧,吹得他衣袍携着墨发微动。
于是李隙月又笑道,“阁下枯坐在此,沉心静气,不为外物所扰,何愁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那人终于动了,他葱白如玉的手指微微扣了扣手中墨竹,而后慢慢转过身来。
月华似天光落于他面上,眉目寡淡清绝,高挺的鼻梁,唇色偏淡。
尤其是那双眼,青琉璃一般,观物如看云看雾,清透无波。
可李隙月却心头一紧,“你是魔族?”
青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声线清冽如碎冰,“我叫贞眠。”
他紧接着道,“我想要的这墨竹取不到,不过你闯进来,又是想要什么?”
李隙月看着那根碧绿的竹子,显然对它很感兴趣,“不小心误闯,阁下勿怪,你与我指条路,我现在便离去。”
他摸着手中墨竹,“我叫贞眠,唤我名即可,不要叫我什么阁下,担待不起。”
李隙月无言,不过萍水相逢,称呼什么的很重要吗?
“你来寻什么?”贞眠问道。
李隙月再言:“没有寻什么,我不过是想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贞眠那双通透的眼直直落在她身上,可李隙月却丝毫不觉忐忑,反而神清气爽,觉得自己魅力十足。
他突然笑出声,“不诚实。”
李隙月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她败下阵来,“我上山来寻人,可不知踏错了哪一步,这才到了这里。”
贞眠慢慢眯起眼,原本清隽的人,却陡然溢出两丝邪气,他抬起手,雪白的道袍顺着小臂滑落,随后两指相碰,掐指一算。
贞眠突然很想逗逗她,于是道:“你哥可是个大仙君,你若对我说上两句好话,我就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李隙月愣了下,随即啐他,“其实你在装神弄鬼骗人吧?”
贞眠乜了一眼李隙月,冷笑了声。
李隙月看了他两眼,也是冷哼,“神棍!”
没曾想,贞眠挨了骂,竟是生起气来,他瞪了下李隙月,转过身去闭上眼,再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