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冒泡,李隙月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能幽幽叹出口气。
李文死的确实是太过诡异,村庄不大,风声很快就漏了出去,村民们都闭了门户,大多都只出了些赙赠,来相葬的人寥寥无几。
李文今年十四,与李隙月同岁,他父亲是个屠夫,身材魁梧,母亲是这村庄里出了名的泼辣妇人。
夫妻俩平日里待人处事都极为刻薄,这街里邻居对这家人都是能避则避。
不过李文倒是没遗传到他父母的德行,为人大方,待人也和善。因此李隙月与李二朴两人倒是很乐意与他玩。
他母亲此时正扒这那竹席,哭的肝肠寸断,“我的儿啊,你怎么突然就被害死了啊。”
李屠夫也通红着双眼,平日里装杀猪器具的背篓放在他脚边,里面那把生锈的杀猪刀还带着些褐色的血迹。
两人站在人群外,昔日玩伴就这么惨死,李隙月的心情不可谓不沉重。
她低声问李二朴,“你昨日不是去找李文了?人怎么死的?”
李二朴拉着她衣襟,一五一十得全部交代,“昨儿我去找他,他父母刻薄,绝对不会留我在他们家过夜,因此我就把他叫到了后山,他明明一直都跟在我身后,可我一转头,他人就不见了,我便以为是他害怕,回了家。谁……谁敢想,他竟然……”
李二朴声音带着颤抖,“你说他是不是遇见鬼了?”
李婶在前边哭得更大声了,“我的儿啊,我就你一个儿子啊,你媳妇都没娶,怎么就去了啊!”
李隙月在她的哭闹中沉下声音,“所以,是你唤他去的后山,结果他死在了那儿,你平安回来了?”
李二朴先是点点头,又连忙道,“但我不知道他死了啊,我要是知道他遇见危险,不可能会坐视不理的。”
前面的哭泣声断了线,周遭瞬间寂静,待李隙月抬起眼朝前看时,便见李婶已经站起了身,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死死盯着李隙月二人,开口便是咒骂:
“都怪你这没爹没娘的小畜生,若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去后山,又怎么会死!”
李隙月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宽慰道,“你先冷静,谁也没料到会出这种事,李文的白事,我们便拾掇着一起办,我们额外再出些银钱,给他再立个碑。”
话音刚落,便听哐当一声,原是那一言不发的李屠夫,一脚踹倒了腿边的背篓。
他弯下腰,拿起了那把带血的杀猪刀。
李隙月眼皮狠狠一跳。
“立什么碑?我儿子死得早,媳妇都没娶,棺材都不能用,我也不要你的钱,只要你给我儿配个婚,我就不找这小畜生的麻烦。”
李婶眼里露出狠厉,帮腔道,“没错,既然是你弟弟害死了他,那你与我儿配个亲,也是天经地义。”
这两封建老糟粕,竟是想搞冥婚那一套。
李隙月骂她,“狗屁的天经地义,你儿子是我害死的不成?”
李屠夫拿着刀朝两人走来,他森然道,“这可由不得你!”
李隙月一把将李二朴扯到身后,自己再怎么菜,那也是一名修士,这李屠夫想来强的,那就别怪她以暴制暴了。
此次敢来相葬的村民,心里多少都有些仁义。
这夫妇二人得寸进尺,多半是看这俩孩子家的大哥长得文弱,就想欺负了人家。让一个芳龄的小姑娘给人做鬼新娘,这心怎么这么狠!
有人上前去拦,斥道,“你们儿子死了关人家隙月什么事!平日里你们横行霸道街里邻居的都忍了,你别太过分,这事儿就是草菅人命!”
李婶发了疯,她癫狂地朝李隙月扑上来,“什么草菅人命!我儿子这么好,送她下去是享福的。”
这俩不要脸的此时是真把李隙月恶心到了。
待李婶扑倒眼前,抬起手朝着她抓来,李隙月忍无可忍,抬起脚,一脚踹到她腹部,将人踹了个远。
“享福你怎么不去陪他?”
李婶虽不说人高马大,却也比李隙月高了一个头,可她那一脚,却直将人踹至灵堂前的桌案,桌案被推翻,一时间灰尘四溅。
拿着刀的李屠夫和拦人的村民都愣了住,似是没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婶捂着肚子在地上哀嚎,李隙月不想再跟这俩老封建多纠缠,她回身拉住李二朴,拖着人便跑。
今日的天色有些阴沉,瞧着似是要下雨,可周遭的空气却并不湿润,李隙月感到阵阵阴寒,便抬起头往那源头望。
后山似是笼罩着层黑气,从山脚到山顶,而山腰更甚,这气息让李隙月感到非常不适。
她拉着李二朴进门,绕到后院的篱墙下,按住李二朴的肩膀往下按,可他只是膝盖弯了弯,死活不愿意蹲下。
李隙月抬起脚,一脚踹在他膝盖弯,李二朴一声惊呼,双膝骤然磕地。
他痛的龇牙咧嘴,可李隙月却漠然置之,她拿起一旁的竹篓,直直盖在李二朴头顶。
“在我和哥没回来前,别从里面出来!”
李二朴透过缝隙看向她,结巴道,“可……可我想尿尿。”
李隙月不耐烦,“尿什么尿!想尿尿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