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与萧寻转悠到一家酒楼外,两人谈笑间就不由分说往里走。
在等菜的间隙,李隙月一手搭在椅背,一手握着茶杯,正斜着身子喝茶,萧寻坐在她对面突然问道,“你想来四方大域是不是早已蓄谋已久了?”
李隙月点点头,“本想的是在太虚秘境后来一趟的,秘境推迟,这两个月闲着也是闲着。”
萧寻斟酌了会儿,还是道,“你与那位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李隙月这些日子翻来覆去把这些事放在心里捯饬,如今不吐不快,一个劲儿朝萧寻吐酸水,将蓬莱牵枢子断她姻缘线一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萧寻越听越疑虑,等李隙月讲完,他才道,“其实我感觉,错都在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李隙月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站起身提着板凳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木制的凳脚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吸引了周围的食客的目光。
她却浑然不觉,头靠近萧寻低声道,“这事我还没同你说过,先不谈姻缘线,我师尊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一趟蓬莱,像个强盗一样威胁微生影上了昆仑墟。”
萧寻惊诧,“什么?!”
李隙月声音压得更低,“我其实觉得,我与贞眠的事他应该都知道。”
太阿剑尊多年隐居不出,光靠一个名号就镇了仙门百家千余年,常有人在李隙月面前夸她师尊,说他是十二洲无冕,手眼通天。
她想到这儿,喟然叹道,“既然他没有明面出手阻碍,那我也就只能装作不知道了。”
萧寻:“……”
正常人不都该及时止损吗?
二楼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店小二跑出包间,头伸出木雕栏叫楼下的掌柜的。
一个体态臃肿,穿着富贵的男子手里捏着算盘,一边埋头打一边着急忙慌地跑向二楼,“又出了什么事?!”
李隙月与萧寻不约而同放下筷子,仰着头往上面看。
那掌柜的就站在包间门口,一看里面情况,算盘也不打了,哎呀连连叹道,“我说半仙,您要是饿了就知会小的一声嘛,您要吃什么我都让人给您做,何苦去抢客人的饭菜呢?!”
李隙月一听,饭也不吃了,拉着萧寻跟着上二楼去凑热闹。
两人站在掌柜的身后往里看,抢客人食的人李隙月认识,正是前两日在庙宇里遇见的老叟,那被抢食的客人她也认识,不就是代衔青与谢聿墨?
李隙月啧啧两声,跟萧寻说道,“有时候真不知该感慨世界太小,还是该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此时比她还纠结的是代衔青与谢聿墨,两人坐在凳子上,皆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正大快朵颐的老者。
老叟吃得满嘴油,那堆算命的破烂被他随意丢在桌脚,旗帜歪斜着靠在桌沿,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睛却不断在谢聿墨与代衔青之间徘徊,最后目光停留在代衔青脸上。
他眯眼看了许久,最后开口道,“丫头,这小子非你良配。”
谢聿墨首先就不乐意,颇为怨怼道,“老爷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看你看。”老叟指了指他,“老夫也就提一嘴,这还急了,戾气太盛。”
代衔青不知说什么好,最后看了一眼有些不高兴的谢聿墨,笑道,“他是剑修,戾气重也无妨。”
“剑修?”老叟手下的动作顿了顿,“那就太懦弱,小家子气没半点剑仙风范。”
两人:“……”
萧寻挤开门口堵着的掌柜,拖着李隙月走进去,他笑得灿烂,“半仙,你也给她算算,瞧瞧她的良配在哪儿?”
被叫做半仙的老叟扭头一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将嘴里的饭菜喷出去,李隙月颇为嫌弃地转过身,生怕他喷在自己脸上。
半仙将手里的鸡骨头丢回盘子里,满是油渍的手在衣服上随意一抹,而后右手提起包袱,左手捞过旗帜,一溜烟跑出了包间。
“欸,半仙?半仙!”
门口的掌柜追了上去。
谢聿墨站起身迎上来,笑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萧寻点了点楼下,“吃饭。”
又看了看他们桌上的残籍,想也不能够吃了,于是他问道,“要和我们一起吃吗?”
谢聿墨笑笑,“不麻烦吗?”
萧寻:“不麻烦,你给钱就好。”
谢聿墨:“。”
与此同时,掌柜的追出酒楼,小跑着拉住了逃也似的半仙,“我说您跑什么?我们也没说要怎么您啊?”
半仙半晌没挣脱开,瞪着他道,“谁怕你们了?我是怕里面那尊瘟神。”
“瘟神?”掌柜的回头看了看,“谁?”
“你少管。”半仙甩开他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而去,“要是沾染上她的因果,就是给我八辈子也还不清。”
人眨眼便消失在了拐角处,单留下一个满脸疑虑的掌柜。
“客官,你们的菜上齐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