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了老叟,他连滚带爬从草堆上爬起来,还未看清来人便大骂道,“哪里来的没礼貌的家伙,不知道进别人家前要先敲门吗?”
“家?”李隙月环视一圈,狐疑道,“哪里有门给我敲?”
“这里就老夫一个人住,你管得着老夫我……怎么又是你?!”
老叟看起来被吓得不清,整个人都哆嗦了两下,颤颤巍巍道,“李隙月!”
李隙月眼神变幻两下,声音有点沉,“你为何认识我?”
又想起方才的熟悉感,“我们见过?”
“没有!”老叟冷哼一声,斩钉截铁道,“谁和你见过?谁又想认识你?”
李隙月莫名其妙,盯了老叟半晌,可就是将他从头看到尾,也找不见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
老叟被她的目光看得发毛,梗着脖子道,“你看什么看!”
李隙月皱起眉头,不知自己为什么就跟了过来,于是转过身便想走,却又杀了个回马枪,突然扭过头道,“这庙宇又不是你建的,怎么就成你家了?”
“杀千刀的,你又不是这里人,怎么就知道不是老夫建的?”
李隙月看着稻草堆边的灰布包裹里装着的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物件,又见佛像下靠着的一面旗帜,说是旗帜,其实就是木棒上套块破布,上面用黑炭画了两个大字——算命。
转眼再见他手中的木桶竹签,她笑道,“原来是个半仙。”
说罢,也不再停留,抬脚走了。
老叟见人走后,又一屁股坐回稻草堆上,怔愣着望着头顶已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残垣,良久才喟叹道,“到底是英雄造就时势,却殊不知这英雄刀山火海易过,情关却难闯。”
他嗤笑一声,“往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说罢,摊开紧握竹签的左手,只见这只因岁月而斑驳的竹签上赫然刻着几个字。
——下下签,大凶之兆。
这边萧寻追着李隙月而去,却不料被人群冲散,转眼便寻不到她身影。
他想了想,以李隙月的修为应当也遇不到什么危险,于是又朝东街而去。
待走到闹市的尽头,萧寻便见不少的仙家修士御出法器,飞身而上。
萧寻顿了片刻,也祭出桃木笔,御法器上了山。
这座山十分高,山间的云雾遮荫这山巅,隐约可见其下巍峨的房屋殿宇,最高处屹立一座大殿,在白云接踵飘过的缝隙,可见大殿外的牌匾上用金色的笔墨写着两个苍劲大字——观墟。
萧寻在山腰落地,跟着人群往里走,来到一座殿宇前,门廊,梁柱都缠绕长红绸,打着花结。
守门的弟子穿着锦绣织衣,坐在一旁懒懒的,只不时用眼神瞟他们,萧寻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没注意到那弟子在看见他后眼神突然一亮,和身旁人吩咐了两句便急匆匆跑了进去。
萧寻进去后,随着隔一段距离便候着的弟子指引,来到一座空地,面前是一座三层绣楼,里里外外都装饰着绛红喜幔。
往绣楼上望去,第三层里垂着层层珠帘,帘后并不能被全然看清,只能看见一堆人似乎正在簇拥着一个大红色的身影,那身影不急不徐地移动着,行如止水,动若惊鸿。
这时来者已多,萧寻举目周巡,在场人有男有女,想也知道大多数与他相同,都单是来凑热闹的。
这时楼上那抹身影伸出手,双手接过绣球,隔着珠帘对着天地微微一拜。
周围人喧闹起来,因为就在此时,那绣球已破开叠叠珠帘,越过雕栏落下。
场地上的人被分为了两批,一批人凑上去哄抢,另一批包括萧寻在内,皆站在远处看着热闹。
他一边目不转睛,一边啧啧称赞,惋惜李隙月没有上山,错过了这番盛况。
就连绣球落在他手中也未能及时做出反应。
待他回神时,绣场鸦雀无声,皆瞠目结舌地望着他。
有人诚心祝愿,“恭喜兄弟。”
有人结结巴巴开口,“这……怎么,怎么是个……”
萧寻如接烫手山芋,吓得马上就要把绣球抛出去,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转眼看去,来着竟然是李隙月。
李隙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拿起他手里的绣球,在手里掂了两下,乐道,“别在别人的地盘上捣乱啊,人家小姐看上你了,我看你要不就从了吧。”
未等萧寻说话,绣楼里涌出一群人来,为首之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大步流星而来,对着李隙月弯腰谄媚道,“真是恭喜啊姑娘。”
李隙月愣住,指向萧寻,“你该恭喜他。”
为首之人笑道,“您真是说笑了,谁说我家少主是个姑娘?”
李隙月不可置信,“什么?”。
那为首之人一挥手,其他人下一瞬都围了上来,半裹挟半簇拥地要把李隙月往楼里带。
她挣扎两下回头看萧寻。
萧寻笑道,“别在人家地盘上捣乱啊,人家少爷看上你了,你就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