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侍女轻步来到小塌三步远前,望着塌上的身影,眼中流露出嘲讽,她不知想到了何处,嘴角扬起一抹笑,突然开口道,“王上,可要用晚膳?”
此言扰了贞眠浅眠,他睁开眼慢慢坐起身,墨色的长发顺着后背铺下,强行压着眸中怒火,冷言,“你若想死,我现在便送你下去。”
美艳侍女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放肆,轻讽着开口道,“若是想杀我,早那日在翁水旁,一剑便可,可你留我这条命,不就是想找个知心人?”
贞眠缄默着站起身,掠过她走至月台上,楼外浓夜无垠,无风也无月。
心里不由后悔,为何要让绿芜活下来,完全是顺心的举动,就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你这魔君做的实在是孤独,纵观整个魔宫,竟找不出一个知心人,唯一一条红线姻缘,却也被对方生生掐掉,莫非你就是那话本上的天煞孤星的命?”绿芜娇笑着,身姿挪动,跟着上了月台。
贞眠面色却依旧淡然,伫立在月台望着夜色不曾回头。
绿芜见状,愈发过分起来,她好像知道怎么将话语变成一根针,扎在哪处才能让贞眠的心更痛,银铃般娇笑道,“怎的长绥使者都不知,你就偏偏告诉我了。”
她一手提起裙摆,轻盈地在月台上转了一圈,“王上失去了心上人,是耐不住寂寞了?”
贞眠终于回过头来,就这月色,碧绿的双眸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像昙花盛开在永恒的浓夜。
绿芜收回笑容,愣在原地不动。
贞眠浅浅呼吸了两口气,他抬手,让月亮清辉洒在他掌心,抓不住缝隙中泻出的月光,一如既往。
心口开始剧痛,他一手扶住雕栏,缓声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
绿芜逃也似的出了阁楼,方才魔君看她的一眼,冷得令她发寒,他是真想杀了自己。
绿芜提上一旁的灯笼,一头钻入夜色中。
在宫殿转角处却迎来一人,她急忙后退两步,这才没撞上去。
绣着兰花的月色白袍,疏冷的气质,于拐角处慢慢显现身影,正垂眼睥睨着自己。
是因被刺而身受重伤的长绥使者。
绿芜眯眼看了她半晌,迟迟未有动作。
长绥冷冷开口道,“见到我为何不行礼?”
绿芜轻笑,“你算什么东西?”
长绥抬眼,却也没生气,语气平淡道,“不过一牲畜,若无王上开恩,怕早就被打散妖身,绞杀在了剑气之下。”
绿芜嘲讽道,“你们仙魔就是这样,疯狂崇拜神明,却对其他的种族抱以蔑视,极度排外,天道待万物平等,你们凭什么就高人一等?”
长绥冷哼一声,“如今你为鱼肉,做侍女不想着侍奉王上,还敢在我面前提什么万物平等。”
绿芜愣了一下,突然嫣然一笑,娇声道,“我当是为何呢,原是长绥大人受了重伤,没办法再侍奉王上,记恨被我趁虚而入了,只可惜呢,这几日天天都是我伴在王上身边,大人就是想……”
话还未落,长绥眉眼骤然一冷,抬起手一巴掌挥下,听得清脆的一声,绿芜捂着脸,眼神阴鸷下来。
“别用你狭窄的心胸来揣测他人。”长绥一把钳住她下巴,迫使人抬起头来,她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道,“如今身陷囹圄,何来胆量还敢嚣张?我不管你如何,但若再让我知道你仗着王上性情温和,以下犯上,口无遮拦戳他痛处,我便一把火烧了你妖身,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绿芜却笑道,“长绥大人七窍玲珑心,竟是猜到了王上的伤心处,可照我说,你若真心疼王上,就该去仙界杀了那该死的负心之人,和我一个小小奴婢在此计较,又有何意义?”
长绥松开她,拿出张手帕擦拭着双手,此举动落在绿芜眼中,让她的眸光越来越冷。
长绥一甩袖,丢了那张手帕,她转身离去,声音虽轻,依旧施施然飘入绿芜耳朵中。
“若是能杀,我巴不得将那李隙月千刀万剐。”
绿芜突然大笑出声,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前方的长绥停下步子,转身看过来。
绿芜笑够了,脸上笑容便在顷刻间淡去,她抬头看向长绥,缓缓道,“长绥大人,您这是爱而不得的嫉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