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玄塔的塔角她这才发觉,这玄塔竟是如此之高,古朴庄严的材质,给人一种厚重之感,九层高塔直耸入云,李隙月突然想起了眠城崇宁坊的说书先生曾说过蛮荒界域的九层摘星楼,可能也就这般高度。
她环视了一圈,找不见这玄塔的入口,无门也无窗,李隙月移动脚步,正思虑着自己应该如何进去时,额间突然闪过一道云纹竖光。
这是昆仑剑意在给她指引。
李隙月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触摸上了玄塔的一处,而后青光大亮,她的身影瞬时便消失在了原地。
还没等看清眼前景象,耳边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轻声唤着她的名姓,“隙月。”
眼前之景映入眼帘,并不如同外面玄黑的塔身,里面反而像是正常的居所,木色的地板与墙壁,放着茶具的桌案,看着简朴却不失柔软的床铺等等,在这里都应有尽有。
太阿正坐在床边,而江临雪站在一旁,李隙月看着太阿笑了笑,“师尊。”
而后她愣了一下,“您怎么……看起来更疲惫了。”
一旁的江临雪嘴唇动了动,轻叹一声,并没有说话。
太阿朝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待人走近后,他才开口道,“昨日没有睡好,不必忧心,倒是你,怎么去一趟天衍道会,回来成了这番模样?”
他压了压眉眼,“寻微的精力都花在了傀儡上面,我早说过,让他镇守天衍道会并不可取。”
江临雪先是看向李隙月,“隙月怎么了?”
李隙月有些心虚,却依旧面不改色回道,“我没事啊,许是我剑法没有什么精进吧。”
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强大的心理素质,就是在山崩地裂面前,依旧能做到临危而不乱。
上一世她的好友经常因此调侃她
——这种人做坏事最狠了。
或许吧,李隙月想道,但她在前世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一世也是根正苗红的正道子弟。
坏事做的不多,不多的坏事也全在这一世做了。
江临雪又打量起李隙月,可见她除了脸色稍有些苍白外,体内灵力温润有序,并不紊乱,不像是受过什么伤的样子,他收回眼回道,“我早先在奉镜面前提过,让她去镇守这次的天衍道会,可她说十年前便是她,因而并不愿意。”
他安静片刻,又开口道,“她更不可能镇守昆仑墟,因此我也脱不开身。思来想去,天衍道会本就是太虚宗在负责,让寻微真人来镇守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突然入耳一道尖唳的咆哮,有些像鸟鸣却又像虎啸,如同闷雷一般地惊天动地,似是从深渊之下传来。
江临雪面色一沉,他第一次在李隙月面前生了怒火,本就清冷的气质变得更加冷寂,皱眉喝道,“孽畜。”
未留下一句话,身形一闪,便不见了人影。
李隙月愈发觉得头疼,玄塔内不见大门小窗,自然也看不到塔外的风雪,可偏偏,还是冷得出奇。
刚刚那声怒吼使李隙月想到萧寻曾对她说过,为何昆仑墟上一定要有人镇守。
是因为玄塔后有一道千丈断崖,名为刑天渊,太阿还曾说过要将奉镜丢里面去挨上几道雷罚,那里每三时辰一道凡雷,三日一道天雷,崖下镇压着很多上古的魔物,据说是万年来越过摘星城防线,从蛮荒界域来到仙界五境作乱的兽、妖灵,被昆仑墟的剑尊降伏,压在了此处。
雷罚会不断削弱它们的力量,最终劈得它们魂飞魄散。
李隙月心道,这就是所说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只有昆仑墟完整昆仑剑意的传承者才能被称为剑尊,如果实力不强,怕也镇不住这么多的魔物,也难怪就算昆仑墟人丁凋零,依旧能被称之为十二洲仙道之首,引得万千剑修向往。
脑袋愈发沉重,在太阿面前,李隙月一向不守什么规矩,她干脆几步过去,坐在了他的身旁,沉默着低下头。
鼻尖萦绕着一丝百花的清香,太阿轻轻抬手,将她揽住靠在自己的肩上,李隙月只能看见眼前一片青色,身体上的不适竟慢慢地缓解下去,困倦感慢慢袭上来,她闭上眼闷声道,“师尊,您多久传授我剑意的第二重。”
良久,太阿才轻声回应她,“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过两日吧。”
李隙月睡着前最后想道:原来师尊他什么事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