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亲眼瞧见银白色的剑气砸向山脉,将最临近的那座山拦腰截断。巨石滚落下来,砸得远处灰尘四起。
自那道剑气后,松林中寂静了下来,而李隙月依旧坐在山丘上吹风,她动了动手指,一张通讯符凭空出现,这符箓她都传了三张了,可蛮荒界域灵气不稳,也不知传没传过去。
良久,她回过头,“你们这一架打了三天三夜,我回去怎么解释?”
加上受金丹雷劫的那几日,她整整消失了七天。
贞眠衣袍上沾着血迹,如同掉落雪地的红梅,此时拿着神剑月峥,长身玉立站于李隙月身后。
李隙月取下脸上的鬼面面具,见他受了伤,又问道,“你打不过她?”
“拖的时间太长了。”贞眠郁闷回应,“我本不想再与她打,可她不仅不放我走,反而还给了我一剑。”
“你捅回去啊。”李隙月说道,“就这么白白挨了一剑?”
贞眠拿着月峥,清隽的身形在风中有些萧条,他垂下眼,“是我在蛮荒界域强引灵气潮汐,挨这一剑本是应该。”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李隙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站起来转过身,“你是魔君,你守什么君子之德?”
贞眠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沉默着不说话。
李隙月走近,她低头看贞眠身上那一道剑伤,从腹部贯穿至后背,此时还在慢慢往外渗着鲜血。
“你是故意挨她一剑的吧?”李隙月几乎是笃定道,贞眠但凡动一动,也不会被刺出如此标准的剑伤,“做人要务实一点,你若嫌给人添了麻烦,你就去把这麻烦解决了,或者你要有钱就给人家留点钱财,你让别人捅你一剑,她捞着什么了吗?”
贞眠看着她,良久后点了点头。
李隙月觉着自己在说教贞眠,这样并不好,她换了个话题,“把你衣服脱了。”
“……什么?”贞眠不敢相信。
李隙月显得很淡然,“你将衣服脱了,我帮你看看伤势。”
贞眠退后两步,他耳朵泛起红晕,“不用了,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这一剑都把你捅穿了,你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疼。”李隙月看了看他有些苍白的脸色,“你们魔族的王位都是世袭制吧,我听说上任魔君就你一个孩子,还以为你从小就是那种金尊玉贵的储君,但现在看起来也并不完全是。”
贞眠听后一愣,他幼时的生活可够不上金尊玉贵这个词,过得最惨的那段时日还曾与野狗抢过吃食,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在四方大域的王族一脉中屡见不鲜,若不是他那双标志性的碧绿色的双眼,大概也不可能会被认回去。
李隙月自顾自说道,“你不要避讳求医,在大夫眼中,男女并无区别,我又不是没见过别的男人的肉|体。”
“那不一样。”贞眠接话道,他眼神有些躲闪,又重复了一遍,“那怎么能一样……”
李隙月也知道他口中的“不一样”是因为什么,她不再勉强,受伤的是他,既然他都不愿意让自己给他看伤,那自己也没必要去强迫他。
“那你开传送阵,将我送回去吧。”李隙月想到回去的风风雨雨,简直头都快大了,不过这件事也不该怪贞眠,虽然是他自作主张地将李隙月传送到蛮荒界域,又引来灵气潮汐惊动了摘星城城主,但总归说到底,都是李隙月自己受益,还不谈贞眠还因此挨了一剑。
贞眠抬起手,风鼓得他的白袍猎猎作响,他看着李隙月道,“我先送你回去,我需要回一趟魔域,至于其余几重的剑意,我过段时日再来找你。”
李隙月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应下,作为四方大域的魔君,贞眠不回魔域才奇怪,而过几日她大概也要回昆仑墟,总不能带上他吧,她师尊又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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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君这是郁结于心了。”宫璟看着面前俊秀的青年男子,“李隙月这几日不见人影,您觉得是她不愿意来上您的课才找不到人,可道场没那么好出去,外边儿人都说她出了事。”
宫璟见惊涛皱起眉头,却没有回答自己,于是他就继续道,“本来不见七日算不得什么大事,可偏生是在道场里消失的,问了萧寻也说不知,也在那里干着急,繁玉堂主不敢大意,昨日便通知了昆仑墟,今日沐灵剑仙便会过来。”
“沐灵剑仙会来?”惊涛眉头舒展了一些,他这才想起问李隙月,“她没出天衍道场,人凭空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