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修炼?”萧寻看着从后院走出来的李隙月,问道。
李隙月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给自己嘴里塞了口菜,这才回道,“修不进去。”
她走过来时,腰间的铃铛随着步伐叮铃作响,吸引了谢聿墨的目光。
“你腰间配个铃铛。”谢聿墨问,“平日里练剑不碍事?”
剑修都以利落为主,铃铛花哨,不像是李隙月会喜欢的。
李隙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心道这是贞眠的东西,这话真该去问他。
李隙月反问道,“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谢聿墨看着她,“......好看。”
代衔青依旧坐在一边,头也不抬。
周抚衣多喝了几杯,萧寻拦了三次都没拦住,他趴在桌子上安静了好一阵,听后插话道,“好看什么?花里胡哨的,哪里有半分剑修的样子。”
这周抚衣平日里不多说,背后无宗门支持,也没有灵契阵法师,秉持着少说话就少惹事的观念,性子闷得不行。
但现在喝醉了,有什么话都往外吐。
一桌的人都看着他,周抚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李隙月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为什么现在天衍道会的人都说你是徒有虚名?拜入了昆仑墟就得好好学啊。”
李隙月闭口不答,萧寻走过来把人一把扯开,“我知道谁最看不起她,不就是岁寒和闻风时,可觉得隙月徒有虚名的,是不是还有你一个?”
萧寻总觉得李隙月像是蒙了层纱,有种距离感,就算是面对着他时也是百般遮掩,萧寻正愁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但隙月上梵音碑时不过刚刚拜入昆仑墟,练气境修为也没有入门昆仑剑意,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教她,不过是入道比她早了几年。”
周抚衣本没有这个心思,他是真心想让李隙月好好学。
他脸上露出两分茫然,回道,“我没有看不起她。”
“喝酒喝成酒蒙子了吧,你以后不准再喝我的酒。”
“太优秀了是会被人嫉妒的。”李隙月笑着宽慰道,“别吵架嘛,周抚衣也没这个意思。”
周抚衣赞同地点了点头。
萧寻看向李隙月,却见到了她衣裳上沾的血迹,他下意识就想问,可顾及着人多,又没有开口。
李隙月出来前本想用个清洁的小术法,不然被萧寻看见了,他定会追着询问自己。
李隙月谎扯多了,别说萧寻不信,她自己都心虚,那还不如不让他看见。
……可想了这么多,清洁咒什么的她根本就不会使。
李隙月就当着贞眠的面,从他屋子里垂下的的纱幔上扯下一片布,又放在他的杯中的茶水里晕湿,在自己衣裳的红色处使劲儿摩擦。
血色沾了水,在衣料上晕染了开,李隙月低头端详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擦不掉了,破罐子破摔决定不再理会。
贞眠目睹了她全程的行为,他只是坐在塌上,闭口缄默着。
李隙月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捏着那片残布的那只手,看向他,“不算珍稀物吧,别让我赔……”
来自东魔域的鲛纱,是东魔域主樊鸢亲手织出来的,樊鸢平日里忙着魔域事宜,织的纱不多,也重来不会赠予旁人,贞眠曾经让长绥上门替自己要一两匹来,可长绥却以自己要处理魔族事务,抽不开身来推辞。
她这么忙,都是因为贞眠的无所事事,贞眠就不再在她面前提过此事,只是自己亲自去了一趟东魔域,樊鸢域主以为魔君亲自上门是因为魔族的要事,可在听见贞眠开口问自己要鲛纱后,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神色。
贞眠现在都能记得当时的场景,樊鸢的目光看得他有些忐忑,心想长绥说的没错,出了王宫,谁还惯着他?
自那以后,他就没再去找樊鸢域主要过鲛纱,唯二的两匹,在他这里也成为了绝版。
贞眠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不介意的话。
李隙月摸着手中布丝滑细腻的材质,心里咯噔一声,苦哉苦哉,真是猪油蒙了心,她一个贫穷的剑修,是怎么敢去动这魔君居所里的东西的?
李隙月又道,“你这纱哪里买的?我赔你一匹。”
贞眠良久才开口道,“不用了。”
“东西是我扯坏的,我赔你便是,应该的。”
“你赔不起。”
李隙月:“?”
她冷哼一声,“倒也不用这么看不起我,你没听过莫欺少年穷吗?”
贞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又慢慢道,“东魔域的鲛纱,你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
他偏偏头,“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实力,不问你要赔偿了。”
李隙月看了他一眼,上前去取下那张被她扯坏的鲛纱,非常清凉的手感,拿在手上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她粗暴地将其卷起来,丢进了须弥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