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隙月刚入堂门,便见站于门口等人的文惊尘,想起方才同萧寻说的话,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抹和善的笑。
但面对文惊尘,她就是笑不出来。
李隙月索性不笑了,“你门神吗,起开。”
药理堂人影稀疏,梵音碑前三十大多都是剑修,只有三名炼药师,加上李隙月,药道堂也就才四个人。
除开文惊尘,有一名穿着广袖裾裙的女子,皮肤瓷白,身形纤秾得度,另一名药修穿着白衫,眉见红痣,面容大气得体。
李隙月一一对上号,女子名为齐涟漪,与文惊尘同出忘川谷,男子名为宫璟,出身蓬莱。
齐涟漪抬头对李隙月一笑,宫璟也对她微微点头。
齐涟漪伸手指了指旁边空位,她话音轻柔,“不介意的话,就坐我旁边吧。”
李隙月笑道,“多谢。”
文惊尘跟在李隙月后边进来,他越过宫璟和齐涟漪,坐在了李隙月另一边。
宫璟面如莹玉,额间光洁饱满,眉形修长平缓,特别是那点眉间一点朱砂红痣,如佛前烛火,尽显慈悲之相。
李隙月心里称赞了句,此人当真是好一副菩萨面相。
她看着人,不由得思绪飘远,奉镜千方百计地闯入蓬莱,也不知那里究竟有什么好东西。
宫璟感受到了李隙月的目光,他转过眼来主动搭话道,“隙月道友怎会想要学习炼丹之术?”
李隙月压下心中对蓬莱的好奇,她慢慢回道,“感兴趣,所以就来了。”
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女子抬步走进来,明明姿态生莲,偏生给人一种风风火火的感觉。
她眉眼清绝,丝质的发带垂在鬓侧,朝下看去,便见她手中拿的不是炼丹炉,也不是什么丹方,而是一个褐色的雕花食盒。
文惊尘拱手做礼,“师尊。”
齐涟漪紧随其后,“师伯。”
前几日报名课程用的玉简上,都雕刻着每堂课的授课夫子,李隙月报了药道课,自然也认下了玉简上的清风二字。
她与宫璟问礼道,“清风真人。”
清风走到首位的桌案前,她将手中的木盒放下,才转身笑道,“下次见我不必这般客气,总归我们这课也没多少人。”
清风看了看李隙月与宫璟,开口道,“我本来都做好我这堂课只有三个人的打算了。”
她看着李隙月,出奇得没问她为什么要报炼丹课,只喟叹着道,“在忘川谷时我便整日教导惊尘,没想到来了天衍道会,结果教导的还是他。”
李隙月三人的目光落在了文惊尘身上,他面色平静着,那是一种无论如何也离不开自己师尊的淡淡死感。
她突然很感同身受,太阿教导她也极其严厉,李隙月不止一次生出想要逃离原生家庭的冲动。
清风又与宫璟聊了几句,两人你一句忘川谷药道大宗,我一句蓬莱医术高明的。
有点像商业互吹。
清风一边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几盘模样精致的点心,一边说道,“我用了药材做了一些药膳,你们来试试看。”
除了文惊尘和齐涟漪,李隙月与宫璟都上前去,围在了桌案前。
清风看了不远处脸色微变的俩人,压着语气笑道,“再不过来,你俩课也别上了,麻溜给我滚回忘川谷。”
俩人:“……”
无奈之下,他俩也跟着上前来。
李隙月见那几盘点心实在精致,便伸手拿起了一块,干脆地塞进了嘴里。
“?”
李隙月感受着嘴里又咸又甜的口感,皱起了眉头,眼看着就是要吐出来。
“我这些药材都是很珍贵的。”清风缓缓道,声音轻柔,可落在四人耳朵里,却像是阎王爷的夺命钩,“谁敢给我吐了,课堂积分通通清零。”
李隙月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多吃点,对你们的修为有益处。”清风自动忽略面前四人脸上痛苦的表情。
李隙月好久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了,她一直以为他哥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学做饭还走歪门邪道的大剑仙做出的饭,已经是到达了难吃的顶峰。
还是保守了,李隙月心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清风真人做的点心,除却外表,不知与那粪坑里的物什有何区别。
看着其余三人,无一不是痛苦至极,特别是来自蓬莱的宫璟,一张白玉面,都快吃成了苦瓜,再端不住那副菩萨样。
李隙月觉得自己味蕾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她对清风问道,“真人,我们多久开课?”
清风却道,“不急,你们何时吃完,我们何时开课。”
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