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俞锦的一刹那,王晓慧的脸色陡然一变,原本还有些悠然的表情,顷刻间变得犀利,嘴角绷得紧紧的。
她的眼睛快速在徐星颢和俞锦之间来来回回,想在他们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俞锦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自己的前婆婆,原来作者一直憋着不说,是想在这里给她一个惊吓。
不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红叶庄园?
难道——
王晓慧装作没认出俞锦,对着徐星颢亲切一笑:“星颢,最近在忙什么呢?怎么都没见你回过家——”
话还没说完,俞锦已经面无表情按下梯门关闭的按钮。
梯门迅速合上,王晓慧瞪着她,咬牙切齿,那副表情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梯门关闭以后,徐星颢透过反光的电梯门看她,接着漫然道:“我知道你认识她,也不喜欢她,如果你不愿意和我结婚,现在拒绝也可以。”
他选择和俞锦结婚,不仅是为了让老头儿难堪,更是为了让那个贱女人难堪,一箭双雕。
“为什么要拒绝?我又不怕她。但鉴于你隐瞒了王晓慧是你继母的事,我要再临时加一个条件。”离开电梯,她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结婚以后,你要和我睡一间卧室。先别多想,我不是想占你便宜,只是王晓慧这个人十分谨慎,如果发现我们分开睡,肯定会和你父亲说,这样的话,我们假结婚的事情,他们很快就能知道,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她振振有词,说得头头是道。
徐星颢微微蹙眉,握了握拳头,声音冷极了:“这件事到时候再说,我有洁癖,不喜欢和别人待在一个房间。”
说完,他默不作声将视线转移到她耳边凌乱的发丝上。
在徐星颢眼中,“俞锦”这个名词约等于不整洁,他很少看她化妆,也很少看她取下厚重且肮脏的黑框眼镜,今天这身深灰色工装虽然纤尘不染,但也是在他强烈要求下,她才勉为其难穿上的。
俞锦也不恼,轻笑一声:“如果嫌我脏,你怎么和我相处一年半,徐老板,不是我需要你,是你需要我。”
徐星颢默默跟在她后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以后我睡沙发。”
他的卧室大,有一个三人座的皮质沙发放在墙角,平时他会在那里喝茶看书消磨时间。
床自然只能留给她了,等俞锦和他离婚以后,他会把她睡过的床扔掉,绝对不会再碰,他不会让这个女人在他的专属空间留下过多的气味。
他们一起走进书房,房间以深胡桃木色为主调,从地板到天花板,再到书架和书桌,几乎都是用的同一材质。靠近窗户的躺椅旁种着一株墨绿色的龟背竹,宽大而厚重的叶片懒洋洋垂在半空中,泛着冷艳的光泽。
三份合同被整齐地放在书桌上,与桌边平行,是徐星颢所说的婚前协议。
“我们一人一份,还有一份交给我的律师保管,每份合同有三处需要你签字按手印的地方,好好看,上面写好了你的报酬以及义务。”他翻开一份合同,给她展示需要签字按手印的地方。
“没什么好看的。”她手臂环于胸前,“把我刚才说的两个条件加上去就行:一是你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喜欢我,二是结婚以后你每晚都要和我待在一个房间。”
徐星颢眉头轻拧,不情不愿打开笔记本电脑,按照俞锦的要求加上那两条内容。
与此同时,俞锦翻开合同开始看她需要履行的义务,她看得仔细,但实际上需要她履行的义务少得可怜,除了定期和徐星颢家人吃饭、活动外没别的了。
等徐星颢改完合同,俞锦爽快地签名、按手印,再将那份合同放进包里收好。
“俞锦,虽然我在合同里没写,也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但在我们的婚姻存续期,你不能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这是底线。”徐星颢眼眸望过来,带着某种冰冷的审视。
“不会。”俞锦笑了笑,“徐老板,你放心,我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徐星颢轻扯嘴角:“好,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再准备向你求婚,你可以走了。”
回去的路上下了一场太阳雨。
烈日炎炎,苍穹碧蓝如洗,雨水裹挟着阳光的温度,肆无忌惮自天空降下,沐浴着这片燠热的大地。
李叔将俞锦送回郁金香小区,临走时,他递给她一把黑色的雨伞:“俞小姐,外面雨大,小心路滑。”
“谢谢。”
俞锦从他手中接过那把折叠整齐的黑伞,打开车门,潮湿的雨水顺着狂风扑进车内,雨伞“哗”一声绽开,雨滴拼命砸向伞面,啪嗒啪嗒作响。
她举着伞走进小区,脚下的雨水形成了小溪,从她脚边流淌而过,即便有伞,她的衣服也沾染了潮湿,就像才从热气腾腾的卫生间出来。
她走到家门口,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他仿佛才从水里被捞起来的一样,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划过眉骨,挂在修长的睫毛上,随着他闭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不是说好晚上见的吗?”俞锦眸光微凝,看着眼前仿佛无家可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