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就站在几步外，没有加入沸腾的人群。他静静看着被抛起又接住的年轻人。他期待着，这陈野能够长成足以与他比肩、甚至超越他的高度的兵！

欢呼声还在继续，寒风中洋溢着罕见的、纯粹的快乐。陆源转身，独自朝着营房走去，将那片沸腾的喧嚣留在身后。

晚饭，陆源让食堂加了两硬菜。

开餐前，他起身，端起了盛着水的杯子。食堂里瞬间安静，所有队员腰背挺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陆源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今年呢，非常不一样！”

他信步游走在笔挺坐立的队员之间，作训靴在地面发出沉稳的轻响，最终停在何耀身后，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何耀，给我说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何耀“唰”地站起，声音洪亮：“报告！因为我们多了新的兄弟！”

陆源抿嘴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尚带青涩的面孔，脸上忽然漾开一种近乎玩世不恭的笑意。“是啊，多了很多兄弟。”

他语调轻松，带着点调侃，“这段时间光顾着琢磨怎么‘玩’你们、怎么练你们这帮新兵蛋子了，倒忘了正经欢迎一下。”

陆源忽然换了副口音，学得惟妙惟肖，赫然是队里最小的同志张俭的家乡话：“大家都呱唧呱唧啊，欢迎一下我们的新兄弟们！”

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顿时炸开，食堂里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许。

陆源抬手，掌声渐息。就在这一静一动之间，他脸上那副轻松调侃的神色忽然褪得干干净净。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变得沉静而郑重，扫视着每一个人。“掌声收下了，欢迎也算补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却像有了重量，“送给你们几句话吧！”

“从今往后，大家就要‘长相守’了。在这里我们是战友，更是兄弟，更意味着相互信任，意味着永不放弃、永不抛弃。”

他的话音落下，食堂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那寂静里，新兵们下意识挺直了脊梁，老兵们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沉毅。桌上的饭菜热气袅袅，映着每一张年轻而专注的脸。

“这里和常规部队没有什么不同，这一点非常重要，我希望你们要永远记在心里。在这里你们要甘愿藏着掖着，甘愿平平凡凡地、永远以一颗平常心活！”

看着兄弟们肃穆的表情，陆源再次加上了一丝沉重的东西，“可要是非说与常规部队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和平年代，这支部队仍有较高的死亡率！所以若非国家有召，我希望他们永远都不会想起我们！”

空气陷入静默，针落可闻，随后陆源举起杯：“话不多说。为了这个‘长相守’，为了兄弟们，干杯！”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端起手边的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响彻食堂。

晚上陆源正在自己宿舍里收拾行李。听见门响，他还有些好奇，这个点，是谁会来找他？

打开门，看着陈野站在门外，肩背挺得笔直，眼神却有些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