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小薛推开门提醒着林芝，"那个...覃小姐在3号会议室等您！"

会议室里，穿米色高领毛衣的女人正用指甲刮擦着一次性纸杯边缘。纸屑像雪片般落在桌面上，女人却浑然不觉。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左眼角的淤青在暖光灯下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

"我是林芝，您的律师。"林芝伸出手，却在半空僵住。

覃娜的右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透出碘伏的黄色。覃娜用左手轻轻握住林芝的指尖，触感冰凉。

“他们说...婚内□□很难立案。”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可那晚我们还没领证。"

林芝的钢笔在记事本上顿住，墨水晕开一个小圆点。

这和她接到的案情简报完全不同，派出所记录显示，覃娜是在领证的第二天报的案。

林芝徐徐开口继续问道："具体时间是？"

"8月14日晚上。"覃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恋爱纪念日，他要我去婚房，说要给我惊喜。"

林芝翻开案卷照片，结婚证复印件显示登记时间是8月15日，那么如果按覃娜的证词，“婚内□□”这个说法自始至终就不会成立！

"您当时为什么不立即报警？"

覃娜突然抓起纸杯猛灌一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毛衣上，"他说要是我敢报警，就把视频发到我学校论坛。"

她的左手神经质地揪着毛衣下摆，"我是师范学院的老师，又尚在实习期，我不想让他毁了我！"

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

林芝注意到覃娜说这些时，目光始终盯着桌角某个不存在的光点，这是性侵受害者典型的表情解离症状。

即使鼻音很重，林芝的声音温柔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不疾不徐地落进耳中。

“那现在为什么又决定报案？”

"15号下午领完证，他、他..."覃娜的左手无意识地抚过右腕纱布，"用领带把我绑在床头，说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了"

覃娜的描述，让林芝的胃部一阵绞痛。

她忽然想起教授说过的话，□□案里最棘手的不是证据，而是那些看不见的锁链——羞耻感、恐惧感、以及该死的"家丑不可外扬"。

15日下午，再次发生性关系。

那么证据覆盖，其中很多证据都难以被用去佐证14日凌晨的性行为！

不管证据如何认定，她都要去见一次张凛！只要能证明14号晚上存在暴力行为，那么□□的认定就没得跑！

与覃娜见完面，林芝就一同和小薛继续看着监控录像。

林芝第三次拿起咖啡杯时，发现杯底只剩下一圈褐色的残渍，而她的眼睛也痛的厉害！

林芝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要申请会见张凛，那么她也要将要问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小薛，这段重放一下！"林芝指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2025-08-14 22:17:35。

画面中，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半搂着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在巷子深处。

"放大！"

“是他们！”小薛的语气中难掩激动。

女人脚步虚浮，右肩不时撞到电梯墙壁。男人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左手却死死扣在女人后腰位置。

她突然想起刚刚覃娜说在恋爱关系期间，她一直拒绝婚前性行为！

可这段监控视频并不能直接说明什么！或者最直接的证明证据就是张凛手中14日凌晨的那段录像！但林芝估计张凛不会乖乖交出那段录像，况且知道那段录像的也只有覃娜一人，前后证据难以印证，无法令人信服！

“行了！将之前看过的监控都排除，主要盯好这个录像盘中14日至16日前后的影像！现在都回去休息吧！”

出了写字楼，一股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可一个声音，却让她如坠冰窟，整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战栗转身，看见赵海德佝偻着背站在梧桐树下，那张脸她永远永远都无法忘记！

“颖颖，是爸爸啊！”他咧开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眼角堆起的皱纹里藏着谄媚，"爸，找了你好多年啊！"

他比记忆中更瘦，像一具的骷髅。泛黄的衬衫领口沾着油渍，右手食指和中指焦黄。那张讨笑、故作谄媚的脸让林芝心中恶寒！

林芝本能地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看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赵海德，鼻尖传来他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一瞬就将她拉入地狱！

惯性已经让她忘记了反抗，直到逼近身前，她才抬手吐出三个字，“别过来！”

林芝的手止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她目光下垂下意识躲避着他！

赵海德却置若罔闻，又向前跨了一步，浑浊的眼珠里泛着贪婪的光。

"颖颖，爸爸找了你好久啊......"他咧开嘴，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要是不看到视频，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大律所上班，挣了不少钱呢吧！"

林芝后退几步，转身预备赶紧离开！

赵海德脸色变了变，突然扑上来抓住她的手腕："白眼狼！现在混出息了就不认老子！"

"放开！"林芝猛地抽手，西装袖口的纽扣崩飞在地。

她迅速超前走去，高跟鞋踩进积水坑，溅起的泥点像极了她记忆中飞溅的玻璃渣。

不小的动静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林芝低着头，挣脱的右手狠狠在西装衣摆上反复擦拭，指节发白，仿佛要搓掉一层皮。

“你的命是老子给的，长大了总得知道孝敬老子！”

他的嗓音沙哑刺耳，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她的耳膜，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芝强装镇定地抬手，“想要钱，就别再靠近我！”

赵海德停下脚步，不再靠近她，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林芝手中的动作！

林芝平静的声音中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多少？”

“五万！”

“可一周前我才给了你十万！”

“那不给，我就去找你妈！能找到你，你妈就简单多了！”

“钱我会转到你的账户上！想要钱，就别再来骚扰我和我妈！”

赵海德脸变得极快，松弛的眼皮耷拉成了两条细细的缝儿，“知道，知道！好姑娘，钱一到手，爸爸绝不来麻烦你！”

林芝低头，手指动得飞快，她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安与恐惧，但指尖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的一切，“别恶心我，你不是我爸，还有记住你说的话！”

将转账记录亮给赵海德之后，林芝飞快地逃离！

膝盖发硬，指尖冰凉，直到走出很远，她才猛然回神。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凉得刺骨。她知道赵海德就是一个无底洞，可是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