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收拾好行李之后,钉崎野蔷薇就拉着花野依出了门,说是要“报复性消费”。
花野依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她拽上了出租车,一路从涩谷逛到新宿,几乎把沿途所有的时装店都翻了个遍。
野蔷薇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在每个店里都兴致勃勃地试衣服、比价格、和店员讨价还价。
花野依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的袋子越来越多,胳膊被塑料袋的提手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
她自己也预订了一件手作的连衣裙,浅蓝色的底子,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花瓣是淡紫色的,花蕊是鹅黄色的,绣得细细密密,凑近了才能看清。
价格不便宜,预订的时间要很久,花野依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咬咬呀,预订了,当做提前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到最后两个人都是大包小包地打车回了学校,后备箱塞满了,后座上也堆了好几个袋子,花野依和野蔷薇挤在袋子的缝隙里,腿都伸不直。
到了校门口,东西太多拿不了,野蔷薇掏出手机给伏黑惠打电话,让他来校门口接。
伏黑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用无奈语气吐槽,“你们究竟买了多少?”
但最后还是在校门口等着她们,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石柱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野蔷薇远远地看见他,就喊了一声“绅士惠!”
伏黑惠没有理她,弯腰把地上那些散落的袋子捡起来,塞进自己带来的影子里,动作干脆利落,一句话都没多说。
野蔷薇又喊了一声“绅士惠真贴心”
伏黑惠转身就走,额角青筋暴起,吐槽道:“我不需要这个称号!”
下午,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几个人在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室里开了一个简短的战术讨论会。
熊猫前辈拿了块白板过来,用记号笔在上面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箭头和圆圈,代表各自的站位和分工。
讨论的结果很简单:花野依和狗卷棘一组,主要负责祓除咒灵其余的人负责和京都校的咒术师对抗。
听见这个安排的时候,花野依很没骨气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弱,甚至在一年级里可以说是最强的,但她实在是不想和同为咒术师的同伴打架。
和咒灵不一样,咒灵是敌人,是怪物,是应该被消灭的东西,打起来不用思考那么多。
但和咒术师打,对方也是人,也会疼,也会受伤,也会流血,她下不了手。
太好了!自己不用和别人打架!
她在心里暗自窃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是一首无声的、欢快的小调。
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云被风吹成薄薄的一层,像是被谁用手指抹开的白色颜料。
花野依和钉崎野蔷薇、伏黑惠三个人被二年级的前辈们派去买饮料。
“一年级的肯定要孝敬前辈”,被真希前辈这样教导了。
三个人沿着训练场旁边的小路走到自动贩卖机前,那台机器老得外壳都生了锈,投币口的弹簧也不太灵了,伏黑惠拍了它两下才把硬币吞进去。
花野依蹲下身,从取物口里把给前辈们买的饮料拿出来,刚好两瓶,真希前辈一瓶,狗卷前辈一瓶,熊猫前辈是熊猫所以不需要。
她转过头,正要问伏黑惠和野蔷薇想喝什么,余光里瞥见两个陌生的身影。
一个男人,个子很高,比伏黑惠还高出半个头,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结实的锁骨。
他的头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额头斜斜地划过眉骨。
那道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深褐色,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地划开过,又被人粗针大线地缝了起来。
他的瞳孔颜色很深,里面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直愣愣的、像是要把人看穿的目光。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和真希前辈长得很像,同样的五官轮廓,同样的眉眼间距,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的头发比真希前辈短一些,发尾微微卷着,穿的是京都校的制服,站姿笔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笑,和真希前辈的气势判若两人。
花野依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两瓶绿茶,有些疑惑地盯着这两个陌生人。
她走到伏黑惠面前,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动作很自然,像是下意识地在找一个可以站的地方。
“你就是独自击败特级咒灵的花野依吧?”
那个高个子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指着的人却不是花野依,而是站在她旁边的钉崎野蔷薇。
“欸?”
被指着的野蔷薇一头雾水,眉毛拧在一起,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愣在那里,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又开口了,语气依然严肃,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
“欸?”
这下轮到花野依疑惑了。
她看了看那个男人,又看了看野蔷薇,手里的绿茶瓶被她握得微微凹陷,瓶身的塑料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野蔷薇大概以为这个男人是花野依的追求者,或者是哪个暗恋花野依的人托他来打听消息的。
她摇了摇头,往旁边让了让,伸手指了指站在伏黑惠旁边的花野依,解释道
“你认错人了,她才是花野依。”
那个男人的目光顺着野蔷薇的手指看过来,落在花野依身上。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她的身形很瘦,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若隐若现,像是一对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幼小的翅膀。
手臂垂在身侧,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掉,手腕上那根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她的脸颊两边带着些婴儿肥,衬得那双圆润的眼睛更加大而明亮。
嘴唇的颜色很淡,像是被水稀释过的粉色颜料,微微抿着。
那个男人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表情变化很明显,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眉毛微微拧着。
但他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花野依,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