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噗噗发掘出拟态能力之后，五条悟几乎把所有的任务都甩给了花野依和噗噗，美其名曰“锻炼”。

花野依在这几天里算是真切地体验了一把特级咒术师的忙碌。

一天三个任务已经算是少的，基本每天都有至少七个以上的任务在等着她。

从一个任务地点赶到另一个任务地点，连晚上那点少得可怜的睡眠时间都被压榨得干干净净。

而五条悟就像她的专属辅助监督，每次把任务交给她之后，就跑到一边吃甜品、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确认她还活着，就继续低下头。

更让花野依觉得诡异的是，自从上次送完礼物之后，五条悟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说话的语气变得温柔了，有时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她奶奶才会有的慈祥。

那种慈祥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是一件穿惯了的硬挺外套忽然被换成了软绵绵的毛绒睡衣，舒服是舒服，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特别是昨天晚上。

五条老师说有任务要带她一起去做，她以为是多重要的任务，结果到了现场才发现，又是她和噗噗代做任务。

在废弃的工厂里和一只准一级咒灵缠斗了大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把它解决掉。

浑身都是灰尘和伤口，校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散了，狼狈得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

她抱着同样疲惫的噗噗从工厂里走出来，就看见五条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葱、猪肉、面粉和一盒鸡蛋。

他居然趁她做任务的时候，跑去超市买菜了！

“小依！今天晚上我们来包饺子吧！”

他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冲她摇了摇，一脸兴奋，眼睛亮得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大计划。

花野依当时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她抱着噗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站在夜风里，看着对面那个举着葱的男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好……”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花野依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坐在餐桌前开始包饺子。

五条老师调馅，她包馅，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堆面粉和馅料。

她包得很认真，每个褶子都捏得细细的，把饺子排列得整整齐齐。

但包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手里的饺子皮越捏越慢，馅料越放越少。

最后她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脸压在一张还没来得及包的饺子皮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水。

窗帘拉得很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转的嗡嗡声，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五条老师不在，大概是出任务去了。

花野依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走到厨房。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是五条悟那手飞扬跋扈的字迹

“小依，饺子老师已经包好了在冰箱里，如果老师没回来就自己吃吧！”旁边还有一个比着耶的简笔头像。

她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纸条揭下来，叠好，放在冰箱旁边的台面上。

她打开冰箱，拿出果汁，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杯子站在冰箱前面。

保鲜盒里的饺子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褶子捏得很整齐，比她捏的好多了。

她看了那盒饺子一眼，没有打开，把冰箱门关上了。

她拿着果汁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又顺手把空调打开，调到18度。

电视里在放一个搞笑节目，观众的笑声很大，但她的心思不在上面。

她靠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目光落在茶几上，又落在窗台上，又落在天花板上。

她想着那盒饺子，想着五条老师昨晚一个人在厨房里把那些她没包完的饺子一个一个捏好的样子。

他大概站在那里捏了很久，面粉沾了一身，手上全是馅料的味道。

她一个人吃的话，太没良心了，还是等他回来再一起吃吧。

果汁喝完了，花野依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懒散地靠进了沙发里。

电视里的搞笑节目还在放，主持人在说些什么，她没听进去。

也许是醒得太早了，也许是电视内容太无聊了，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一开始她只是靠在沙发背上，后来慢慢地滑下去，侧躺在了沙发上。

她头枕着靠垫，腿蜷起来，手指搭在沙发边缘，眼睛一睁一眨的，慢慢地闭上了。

电视机里观众的笑声一浪一浪的，但侧躺在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没有被那些笑声打动。

五条悟中午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花野依蜷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靠垫上，黑色的，柔软的，像一匹被随意折叠的丝绸。

一条手臂垂在沙发边缘，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几乎要碰到地板。

另一只手压在脸颊下面，把那一侧的腮肉挤得鼓起来，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呼吸很轻很慢，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穿的是那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睡皱了，翻上去一截，露出膝盖和一小段大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脚踝上，把那截细瘦的、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照出淡淡的金色绒毛。

五条悟放慢了脚步，他把钥匙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把手里提着的便利店袋子放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是在拆一枚炸弹。

他扯下眼罩，走到沙发前面，弯下腰看着熟睡中的花野依。

空调还开着，二十六度，不冷也不热。

茶几上放着一个空杯子，杯壁上还挂着果汁的残渍。

电视里在放一个搞笑节目，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艺人，观众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吵得人头疼。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花野依细微的呼吸声。

他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做完这些，他放轻脚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一眼就看见了那盒饺子。

保鲜盒还在原来的位置，码得整整齐齐的，一个都没有少。

他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五条悟从冰箱里拿出那盒饺子，又从橱柜里翻出平底锅，打开灶火。

他把饺子一个一个地码进锅里，然后倒水，盖锅盖，听着锅里滋滋的声响，靠在灶台边等着。

花野依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上，脸颊上还压着一道红印，是从靠垫的拉链上压出来的。

“醒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餐厅那边传过来。

花野依转过头，看见五条悟穿着围裙站在餐桌旁边，手里端着两盘煎饺。

围裙系在他腰上，蝴蝶结打得很正，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前臂的肌肉线条。

他把煎饺放在餐桌上，两盘都堆得满满的，热气从饺子的缝隙里冒出来，带着面皮和肉馅混合的香气。

“来吃吧！五条老师的特制煎饺！绝对很好吃哦！”

他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期待，听起来想被夸奖。

“哦，好。”花野依站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煎饺。

五条悟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搭在桌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苍蓝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她和那盘煎饺，嘴角翘着，表情里带着紧张。

花野依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

煎饺的表皮煎得酥脆，咬下去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里面的肉馅很烫，是猪肉和白菜混合的味道，还加了一点姜末和香油，咸淡刚好。

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说实话真的很美味，比她想象的好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