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泽的位置离付昊坐着的沙发太远，下属又是背对着舞池，她无从得知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通过别人的反应她也能做个大概的推测。

当靠近两人的位置出现了哗然声，陈默泽知道他一定说了件不得了的糟糕大事。

他本该绕着舞池悄无声息来到付昊身后，拉近距离后轻声地汇报自己的发现。

可他在这件事上做错了一切，堂而皇之穿过舞池引起了大部分人注意，又在付昊身前三步的位置就停了下来，因为慌张他的嗓子很紧绷，想要低声说话，反而声音比平日还大。

陈珍和楚兴旺在这个当下离付昊最近，他们隐约听见了那位下属汇报的内容。

可消息的离奇让他们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他们的舞步霎时停下，陈珍握住了楚兴旺的手臂，用近乎询问的眼神看向他，询问他是否和自己听到了一样的东西。

楚兴旺锁着眉，将不安锁进心的深处不流露一点，对着陈珍点了点头。

陈珍和楚兴旺的反应已经很镇定了，更多的人在听到漏出的消息后大惊失色，不顾形象地喊叫。

有一嗓子格外嘹亮，陈默泽听到她喊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谁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女人的喊声引发了许多人的共鸣，在舞池的一角喧闹声越来越大。

“船上的安保呢？警卫呢？为什么会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

“什么、什么叫船长被谋杀了！？”

“征服”号启航的第四天，夜里九点半。

五层的人造沙滩处里三层外三层围着许多宾客。

他们站成一个半圆，中心是付昊和他的两个下属。所有人都面朝着最边缘的玻璃围栏，惊疑探究的目光聚集于此若有实体准能将其击碎。

参与者们也混在人群之中。

系统依然没有发布通关任务，但这几人里面没有傻的，傻的反应慢的都因为通关太少留在更原始的聚居区里被死亡风暴卷进地狱了。

关键时刻没能按时出场的船长，人群从前往后一层一层传递着船长死了的消息，付昊带着舞池里的一堆人赶至围栏前，三相结合他们就知道没能出场的船长是从这掉进海里了。

尚未发布的通关任务也肯定与之有关。

他们都尽可能地挤到了最前面，试图将那玻璃围栏看得更清楚。

但此时夜色正深，不管怎么看他们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玻璃围栏就是一大块普通的玻璃，完好无损，明净地透着因夜深而翻着墨色浪涌的海面。围栏周围也是空无一物，一处可疑都找不到。

这一块区域完好干净地让人不由得怀疑，船长真从这掉下去了？

人群大多也是这样的想法。

从舞池里一路跟过来的宾客们都是为了获知真相。拥有巨额财富的人拥有了自己所能拥有的一切，最害怕的便是失去这一切。

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享受，享受金钱所能交换的快乐，享受参与慈善拍卖所得到的好名声，绝对不是为了丧命。

不久前，船长被谋杀的消息砸进舞池的最前端便立刻引起了恐慌。那些听到消息的人在后面挤过来的人的打听下将消息往外传播，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个消息。

恐慌的情绪也借此在人群中传播。

骚乱由此开端。

这个时候人们短暂忘记了半个小时前他们怎样为付昊的上台欢呼喝彩，船长被害使得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红色警示：

这个船上有危险！

他们的生命有危险！

第一个大声向付昊质问的人不在人群的最前方，他躲在人群之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对船上发生的事情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我们在船上的安全还能得到保障吗？”

他的质问严肃而犀利，但撕裂的尾音暴露了他隐藏在义正言辞下的恐惧。

他害怕船长之死，害怕潜伏在船上的凶手继续作案，即使他并不真正知道事情的经过。

他不需要知道，他们都不需要。

恐慌已经随着“船长被谋杀”的消息在人群传播开，如同病毒，每一个接触到的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成为了恐慌的一部分。

当一个提出质疑的人出现，质疑只会越来越多。

更多声音响起，它们有着不同的声色与音量，来自人群的不同方向。

有的要求付昊解释，有的建议立刻报警，有的表示应当立刻改变航线就近靠岸，放他们离开。

陈默泽也不嫌事大跟着嚎了两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