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受伤后人头追击的速度减缓,在空中左摇右晃。终于调整好身形,它以更快的速度追来。
受伤未能让它变得愤怒、狠毒。
头颅中仅剩的一颗眼珠里只有偏执的光。里面藏着它黑色的欲望。
它一定,一定要抓住面前这个人!
它要用她排解无尽的寂寞,要无情地回馈她曾施与它的恶劣玩弄。
陈默泽对上它的眼神,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更加强烈,仿佛一只巨大利爪已笼在她身后只待扣下。
她挑了挑眉。
至于吗?
楚庭丰打它的时候也没见它反应这么大,又搞针对是吧?
不过这死盯着她的偏执模样,让陈默泽觉得更熟悉了。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来神域之后也没接触几个活物啊。
楚庭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马上、马上就到了,还有五分钟。”
被鬼追着跑的恐惧让他难以平静,大家都在狂奔,他喘的声音竟比陈默泽还大。
她忍了忍,没笑出声。
继续瞄准。
眼睛受伤之后,悬空人头被恨与执念激化,逼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为了躲避瞄准,它靠近的路线弯曲混乱堪比无头苍蝇。
陈默泽开了好几枪,只擦过人头,燎断几根头发。
人头依然面无表情,但陈默泽从它仅剩的眼珠中读出了得意。
她不满地啧了一声,举枪瞄准了那最后一颗眼珠。
只要是活物,运动轨迹就不可能全无规律。
只要是为了躲避瞄准,只要行为里加入了目的和思考,它的动线就一定可以被预判。
陈默泽举着枪,不着急开枪。
她耐心观察着人头的移动轨迹,任由它拉近距离。
十五米,十米,五米。
一人一头之间已突破先前的最近距离。
这个距离下陈默泽可以清晰地看到它受伤的眼眶,原本有眼珠填充的地方,塌缩成一个洞。
失去右眼后,它的视野消失一半。
这导致它无论直行还是漂移,都会不自觉地向左偏。而当偏移角度达到一定程度,当陈默泽即将偏出它的视野,它又会意识到这点,并立刻调整。
具体表现为人头猛然□□。
就在它又一次□□时,陈默泽完成预判开枪了。
伴随着持枪者扬唇一笑,子弹飞速旋出,如一道闪电划破身前迷雾,硬是清出一条没有雾气的平静道路。
开枪那刻,出于常年运动竞赛者对自己出手的了解,她确定这一枪必中。
不只是开枪的人,受击目标也感受到了这点。
面对迎面而来的这一抹寒光,它放弃了躲避,只因避无可避。
它一直紧闭的唇线猛然大开,嘴角瞬间咧开从脸颊一直到耳边。即使没有鲜血涌出,陈默泽看着也一阵幻痛。
同时,嘴巴变成了撕开时的折线。头部沿此线上下分开。上下半个脑袋同时向后对折,折角几乎达到一百八十度。
它把自己撕开,对折,宛如一朵饿了百年,终遇生肉悚然大开的食人花。
被瞄准的眼珠随着上半颗头颅仰到身后,原本的位置变成了幽幽大张的口。
里面是黑色的,宛若泥潭。
子弹射入其中,如陷沼泽消失不见。
只听“噗”的一声,仿佛一颗石子高速射入平静的水面,直下数尺,在水中穿透出一条空气柱。
又是“噗”的一声,子弹穿透了它。
但它这次并未因受伤而停滞。
诡异裂口和里面闪着冷光的尖牙向陈默泽直扑过来,誓要将她咬住拖走。
这坚决到病态的执念,足以让它忽视包括受伤在内的一切。
看到裂口里泥潭般的黑色物质,陈默泽灵光一闪,突然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了。
这不是第二个副本里,那滩硬说要留她下来的烂泥么。
那双呆板的眼珠子,她说怎么那么眼熟,不就是烂泥顶上两小棍连着的黑珠子嘛。
只不过现在它把自己装进了一颗人头里,眼珠子塞进了眼眶。
头颅的样子应该是模拟副本里“家长”的形象。
这玩意儿追她都追到这来了,真是有病。都能在雾区自由行动,怎么还想着抓人陪玩呢。
照这样看,它真的会一直追着她。
只要与雾区相连的地方,它都可能会追过来。
这样很烦,特别烦,她又不是明星居然连私生都有了。
陈默泽不理解怪物的想法,越看它越不顺眼。
思考时短暂愣了一下,头颅已飞至身前。
张开到夸张角度的大口已对准陈默泽的肩膀,只待咬下后,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肉卡住肩骨。
随后,它会拖着陈默泽遁入迷雾深处。
它会把她拖去哪里,怪物巢穴吗?
但楚庭丰说它不是【魇】,大概没有领地,难有巢穴,更大可能是拖着奄奄一息的她在雾区游荡。
陈默泽对此很好奇,跟着它或许能更详细领略雾区风情。
很可惜今天不行,她不能走,她已经有安排了。
反神会同样令她心神驰往,探索反神会的计划已经走到这一步,她绝不会让任何活物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