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的人头有着披散的头发,苍白的脸。
眼珠纯黑,被脸色衬托的像两颗坍缩到极致的黑洞。
看见人头的一瞬间,陈默泽以为自己来到了灵异频道。
视线随即往下一撇哈,没有身子,只有头。
这颗没有任何支撑的女人的头,像个气球一样飘在空中。
这是什么玩意?
鬼吗,怪物吗?看起来都不像啊。
陈默泽不怕鬼,不怕怪物,但对这种只有个头还能动的东西,还是极大地震撼了她。
惊骇之下,她猛一收手,手腕上衬衣收紧,另一端的楚庭丰被猝不及防扯了个踉跄。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
楚庭丰站稳后,一回头,正对上半空中的女人脸。
随后,一声堪比烧水壶烧开的惊叫炸响,伴随着“鬼吗?”“有鬼!”的惊呼响彻雾区。
离开副本后捡到的道具全部消失,现在两人身上唯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只有楚庭丰身上的枪。
她真傻,真的,她单知道楚庭丰手里有武器可以迎击,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竟怕鬼。
陈默泽没被飘着的人头吓到,倒是被楚庭丰的尖叫吓得心脏直跳,捂着耳朵连退几步。
两声枪响。
惊恐之下,楚庭丰拔枪开枪的速度远超常人。
一枪击穿头颅下方的迷雾,一枪击中它的脸颊。
没有一滴红色的液体溅出,子弹穿透人脸无声无息,人头看着像人里面并没有血。
只见一个子弹大小的洞在晨雾般苍白的脸上破开,转瞬间又恢复如初。
这里的迷雾似乎对它有修补作用,陈默泽看见雾气笼罩在伤口上,以身为肉填上了空缺。
人头的脸上只留下一块深灰色的斑,伤口转瞬间消失了。
非常不妙啊。
她这边只有一把手枪,而悬空人头体积小,不易击中,还能利用雾气修复自身。
大大的不妙。
思考如何击毙人头已经没有意义,此时走为上计。
拽了一把开枪后便愣在原地的楚庭丰,陈默泽向最初行走的方向跑去。
她头也不回地大喊,“是这个方向吗?太黑了,我什么也看不见。”
楚庭丰慌忙应道,“对对,一直向前就好。”
又是几声枪响,没有击中的声音。楚庭丰一边跑一边瞄准,要想击中果然还是太难了。
一直向前?
向前不了一点。
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没人能保证自己一直走直线,更何况这里雾气弥漫极具迷惑性。
她不能走在前面,一定会跑偏的。
往后伸手拽住楚庭丰的领子,猛地将人拽至身前,同时劈手夺枪,陈默泽说,“你带路,我开枪。”
当时陈默泽将衬衣绑在了左手,是出于手链会戴左手的习惯,现在倒是刚好方便了她开枪。
便携式手枪在右手食指上灵巧转了一圈,调整到了握着最舒服的角度。随后,枪口瞄准了紧追不舍的人头。
这个时候手握武器借着瞄准,陈默泽才有心情细细观察起背后的人头。
它长着一张人脸,却一点不像人。
皮肤苍白无血色,面无表情到僵硬。没有眼白的眼珠,一动不动仿佛粘死在了眼眶里。
整颗头颅毫无生气,像是从玩偶上撬下来的整蛊道具。
这呆板无神的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伴随着从记忆里浮出的熟悉感,陈默泽开枪了。
经过最初两枪,悬空人头已经知道这种攻击手法,再次见到对过来的枪口,它立刻不规律地飘动起来。
一边飘动,一边接近。
枪和目标都在高速移动中,再加上陈默泽从未受过专业训练,瞄准变得十分困难。
飞出的子弹仅仅在人头上划出几道血痕,它甚至懒得召唤迷雾修复伤口。
手上的枪支特殊,后坐力很小,手枪顺利射击,没把她的手腕震折。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阵难以忽视的麻意,忍不住甩了甩手。
适应手枪威力的同时,陈默泽扯着嗓子问楚庭丰,“这玩意是你说的那个【魇】吗?”
“不可能,这就是鬼!【魇】不长这样,它们没有人头,长得像一团巨大的凝炼的雾。”
楚庭丰同样扯着嗓子喊,说到“鬼”字时,声音颤抖了一下。
听得出来他是真怕这些奇形怪状的拟人活物。
隐去面前的玩意不是【魇】的失望,陈默泽撇了撇嘴,并不认可他的判断,“这是神域,哪来的鬼?我们又不是顺着管道穿梭到了什么《鬼故事大全》。”
恐惧让男人失了一向自持的礼节,不客气地回吼,“那你怎么解释这个飘着的头?再说了,这是雾区,不是神域!”
陈默泽淡淡“嘁”了一声。
感谢热爱运动的岁月,感谢曾经的锻炼,让她全速狂奔,回身瞄准,还有力气大喊大叫。
就在两人互喊之时,悬空人头走了一个“之”字形,在甩开瞄准的同时迅速逼近。
目标自然还是陈默泽。
来的刚好,远的时候瞄不准,靠近了还能打不到你吗?
当人头逼近到只剩十米,陈默泽结束耐心的等待,压腕并扣动扳机。
第一颗子弹击穿了它眉骨的位置,第二颗紧急微调方向,在人头被打中身形停滞的瞬间,打进了她预期的目标——它的眼眶。
纯黑的眼珠破碎糊成了一团,随子弹一起糊在了眼眶深处。
眉骨处的洞再度被围拢而来的雾气填好,但眼珠未能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