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星驰当机立断,朝阿辞使了个眼色,凑上前,“大哥,方便同行吗?”
“你们这是做什么去?”汉子有些不耐烦,望了眼这一行人,看着都挺老实的,就是那气质,穿粗布麻衣,也不像普通人。
“我家妹妹身子虚弱,正想着尧山之下多有稀奇药材,能不能为她治上一治。”
蓟星驰边说边比划,声泪俱下。
黎芳蔼顺势扶着阿辞,心疼不已。
阿辞轻咳两声,她本就生得柔弱,这副模样倒叫汉子放下心防。
只是那位杵在两个女子身后的男子,气势内敛,不似凡人啊。
汉子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顾晏清,忧虑可见一斑。
黎芳蔼忙开口:“这是我们特意请来的武士,护佑我们一行安全的。”
汉子当下大手一挥,“你们来这可是来对了,跟我们走吧,兄弟知道些门路。”
一行人与车队一同住进了镇中有名的客栈。
汉子本姓程,原先是南北有名的镖师,后来发现尧山周围有稀缺药材后,便组织兄弟改换了营生。
这也是他听到蓟星驰的话,决定带几人一起走的缘故。
“我识得这里最大的药材商,你们跟我一起,我定让你们心愿达成。”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程师和兄弟分散在几人的周围,大口喝着酒吃着肉。
阿辞极少见到这种场面,架不住桌上的肉冒着香气,也夹起一块尝尝。
牛肉入嘴,醇香先席卷她的味蕾。
她的眼一亮,又夹了好几块。
蓟星驰和黎芳蔼举起酒杯,痛快畅饮,饮至尽兴处,几人面上都涌上红晕。
蓟星驰身体微微前倾,“程师你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可有遇到什么稀奇事?”
程师已经喝得上头,大手一摆,囫囵道:“还真有!就说这奇烟镇吧,原先不少老主顾愿意与我交易,这一个月来,接连断了几个音讯。”
程师又满上些酒,举杯道:“世道难啊,做个生意也不容易。”
说完,还没喝,就醉倒在桌上了。
阿辞一眼望去,几人乌压压地醉倒一片,另有些没喝的兄弟将几人抬上厢房去。
显然是分工明确,绝不让自己着了人家道的老江湖。
“你们没事吧?”阿辞赶紧看向方才喝酒的两人。
黎芳蔼一笑,蓟星驰从怀中摸出个药瓶晃了晃。“早将解酒丹服下了,能出什么事?”
“这些人说的似乎没有什么用。”黎芳蔼思索,“我是不是应该乔装用窥妖镜探探这座镇子?”
“就从他方才说的药材商查起。”
顾晏清开口,自从在这一伙人面前承认了武士的身份,他就愈发不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人前主要还是师妹师弟交涉。
“药材商无故失踪?值得探究。”蓟星驰点头。
夜深,几人各回各的房间,阿辞才推开房门,就感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紧接着是四肢,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这感觉竟比之前要强烈得多。
她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站好了半响才缓过来。
这几日没有体会寒毒发作的痛苦,险些让她忘记了迫在眉睫的灾祸,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顾仙君的房间就在边上。
她撑着身子走到他的门口,伸手准备敲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阿辞反应不及,直接跌入来人怀中。
“……顾仙君。”
清甜的香气裹着柔软的身子扑进自己的怀中,顾晏清险些将人推了出去。
因着香味太过熟悉,才止了动作。
门关好,他将沈姑娘扶到榻上,才发现她牙关紧咬,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走了许久的人,已经冻得不成样子了。
来不及多想,顾晏清面对她盘腿坐下。
抬手,捻诀。
一个法阵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灵力轻柔地包裹住榻上的女子,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钻进她的身体。
他轻喝一声,灵力顿时止住了动作,排成排,有条不紊地靠近,又在接触到她的那一霎那放柔。
“好冷啊。”
在阿辞觉得自己要冻成冰棍前,一股暖意顺着经脉涌入身体,在身体各处形成了极其熟悉的酥麻。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阿辞清晰地感受到酥麻在身体的各处蔓延。
寒意消失时,那股酥麻变成了痛苦之源。
阿辞想要努力压制,却只能紧紧攥着指尖,直到指尖被掐得发白。
恍惚间,她睁开眼,顾仙君面对着她,盘腿而坐,近在咫尺,掐着诀。
明明是她一人在煎熬,顾仙君的额间却莫名地浮出一层薄汗,在玉白的面上,格外显眼。
似是察觉她的目光,顾仙君低声道:“凝神。”
语气不重不轻,像是一道指令一般滑入她的心底,阿辞赶紧合上眼。
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那股酥麻显得更清晰了些,混着顾仙君身上独有的松香,愈演愈烈,有蚀骨之势。
窗外的风沙沙作响,掀动着人最后的理智。
不知何时,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些,似乎都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
阿辞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横冲直撞——
贴上去!
贴上去!
把你的感觉传递给他,让他一起沉沦!
阿辞抿了抿唇,悄然凑近。
在将触未触时,阿辞心底的理智忽然占了上风,有些怯地回缩。
殊不知,眼前人早已睁开了眼,那双眼像是能看透一切,清凌凌的,将她的举措都收入眼里。
包括她的渴望与犹豫。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出现在她脑后,阿辞有些讶异地抬起眼。
下一秒,眼前所见被放大。
“唔——”
一切酥麻好像都不存在,又像是更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