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回路居然是这样的。
“我——”阿辞想解释,余光瞥到两人交握的手,又觉得让他误会或许更有利,一下闭了嘴,“你这剑术……很差,我很难高兴。”
“那师父怎样能开心些?”却尘没多想,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雾蒙蒙的眼盯着阿辞。
阿辞抿了抿唇,推开了他的手,“罢了。”
这目光太无辜,阿辞很难再苛责,只是他的这个修为实在是太差了……要怎么才能走出去?
这样想着想着就入了神,余光瞥到一旁残留的血迹。
魔渊之下,低级妖兽被魔气蛊惑了心智,变得易怒嗜血。这几日修炼魔功时误入此地的妖兽,大多被她取了内丹。
吸取内丹化为己用,或许能更快地壮大自身,加快出魔渊的进度。
而却尘……
阿辞的目光精准地锁到一旁的却尘身上,即便没有相触,看不清他的面容神情,她也能想到他此刻的神情。
定是单纯无辜的。
但这个世界真有这样的人吗?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妨试探一二。
却尘轻轻捻了捻手指尖,相触的地方似乎还留着余温,这是活人的气息,好温暖啊……师父在想什么?方才师父把他的手推开,是不喜欢吗?
他不懂。
她分明借着机会也要和他相触,却在他靠近时回绝。
人可真难懂啊,尤其是她。
思忖间,眼前的师父忽然抬眸,“却尘,你可愿意帮师父一个忙?”
“当然。”却尘一口应下。
他为她而来,没什么不同意的。
良久,魔渊山谷出现罕见的一幕。
一个人类白衣少年持着柄木剑,动作慌乱地从山谷间跑过,身后跟着一串低级妖兽,随着他跑过,队伍愈发壮大。
一路出了山谷,一条漫着黑气的长鞭如蛇一般从边角窜出,势如破竹。
顷刻间,他身后跟着的低级妖兽化作飞灰,只留下了满地血红的内丹。
却尘邀功:“师父,我做得怎么样?”
“不错。”阿辞随口夸赞,缓步上前,将内丹一颗颗捡起,收入乾坤囊。
却尘勾唇一笑,弯腰欲帮忙,指尖还未触碰到内丹,就被叫住,“住手。”
“怎么了师父?”却尘有些无措地收回手,对上阿辞微冷的眼神,不由地站得笔直。
“你灵力低微,不要碰这种东西,容易影响心智。”阿辞扶额。
阿辞从未觉得带一个徒弟是这么难的事情,他实在太没有防备心了,处处要她提点。
“哦。”却尘轻应了一声,垂眸看向地上的红珠子。
这东西……影响心智?
算了,师父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不过……这东西亮闪闪的确实很好看啊。
收完内丹,阿辞拉着他赶紧离开了这块妖兽聚居之地。
魔渊被封印千年,必定有盘根错杂的势力,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要格外小心。
回到歇脚地,阿辞掏出收集来的内丹,放在怀中,盘腿打坐,准备吸收。
“师父,我呢?”却尘蹲在她身边,好奇道。
阿辞挥手,一道红色光罩出现在他们头顶,这是她布置的防护罩,只要他不出这罩子,应当不会有事。
练功必须全神贯注,她没多余的心思看管他。
望着却尘半响,她语气复杂:“你——别乱跑。”
就她对却尘的了解,不乱跑已经是最好的叮嘱了,毕竟他时常跟个孩童一样到处乱摸。
“好吧。”
却尘应声,学着她的动作就地盘腿坐下。
“等等。”阿辞忽然睁眼,倾身,两指并作一指点上他的额间,一道金光涌入,“这是修习的功法和我先前的笔记,你自己琢磨琢磨。”
语毕,便又将眼合上。
“哦。”
良久,却尘触上自己的额间,微凉的额间似乎还留存着师父指尖的微暖,他不由地发出一声喟叹。
再回头,师父已经潜心练功了。
血气从她手中的内丹中涌出,与她身边黑蛇相融,缠缠绵绵。
好嫉妒啊……
这些血气怎么能和师父相融……
却尘的手指动了动,想碰那些血气,又在半空硬生生收回去,在袖中攥紧。
不能这样做,师父会不高兴的。
魔渊危机暗藏,即便是阿辞设下结界,依旧有妖兽顺着气息寻到这里。
却尘侧身,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师父。
师父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难道是这副面容她不喜欢?可她脑海中对好看的定义,就是这样的啊……
脑中的想法接连涌现。
妖兽撞了一下结界,敦实的体型被弹开,发出一声巨响,打断了却尘的思绪。
低劣的东西,生得这般丑陋,也配打扰师父……
却尘移开视线,一道灰雾从他的指尖窜出,如蛇一般将妖兽捆了个结实。
妖兽立马“嗷嗷”叫出声。
却尘捏紧指尖,灰雾随之收紧,妖兽的嚎叫声忽然变小了,眼看就要死在这。
不对,被师父看到他可解释不了。
却尘咬了咬唇,起身,越过血红的结界,手指触上妖兽。
下一秒,妖兽的身子自触碰处碎裂,化成渣渣,只有一颗血红内丹在焦黑的土地上发着光,这颗内丹与其他的都有些不同,大上一圈,内有金光。
却尘伸手欲捡,似想到了什么,在空中停下动作。
随即,一道灰雾将阿辞怀中的乾坤囊拉开,内丹被卷起,悄无声息地送入囊中。若是阿辞此刻能分出心神,必会惊讶:乾坤囊与她绑定,怎会轻易被外人打开?
却尘退回原先的位置,定住心神,随意地浏览着脑中的功法,一目十行。
嗯,是他早就会了的东西,师父就只教他这些吗?
却尘抑制住心中的失落,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绪,轻轻吸了一口气。
抬眼间,他又挂上乖巧的笑,一转头,正对上师父睁开的眼,心下一惊:“师父怎么了?”
“我方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阿辞环顾四周,没发现异常。
“可能是那些妖兽又打架了吧。”却尘的身子愈发端正,像是从未挪动过。
“是吗?”阿辞的视线掠过眼前乖巧的徒儿,重新闭了眼。
丹田中,一道灰雾如龙翻腾。
这是献祭混沌那遭留下的,应当是混沌的灵力,阿辞将它封印在了体内,以便能快速得知混沌的动向。
方才,这灰雾窜起,似与什么相呼应。
难道其实宗又对混沌做了什么?还是说他们又寻了第二人为混沌开第二窍?
可惜阿辞在这魔渊,也无法洞察那些人的动作。
一时间,阿辞吸取内丹的动作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