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很喜欢却尘的手吗?”
却尘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目光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
阿辞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面上尴尬一闪而过,“魔渊危机四伏,你灵力低微,无力自保,还是小心些。”
这话看着很像回事,却完全没解释她一系列的动作。
“哦。”却尘没深究,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很是乖巧的模样。
阿辞有些不好意思。
若他真是妖兽,怎么会长成这幅人畜无害的模样?
阿辞拉着他坐回方才练功的位置,仔细盘问:“你可还记得你被何人推下?”
“是——”却尘眉头微蹙,思索了片刻,面上出现短暂的凝滞,“好像是个白胡子老道。”
那人好像就是个白胡子,这样说应当没错?
却尘谨慎措辞,眼眸低垂,掩住眸中闪烁。
阿辞目光闪了闪,白胡子老道?
是宗主吧。
若他是误入现场的弟子,被一同推下山崖倒说得过去了。
至于为什么他毫发无伤,这很好解释。
修仙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体质特殊也说不定。
毕竟,与他相触便能看清世界这种事情都能发生。
“师父?”
阿辞半天不说话,却尘身体前倾了半分,空闲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嗯?”阿辞回神侧目,上扬的眼尾挑起极美的弧度。
“师父,我们要如何出去?”
却尘起身,环顾四周。
两人相叠的手顺势松开,阿辞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模糊的景象。
他的白色身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四处查看,动作倒是比先前轻快不少,像是知道她会护着他,心里有底了。
这魔渊被大阵封印,多年只进不出。
底下自成世界,他们在的这一块相对偏僻,若要寻到出口,只怕要靠近阵法中心。
她的任务与混沌有关,必须要出去。
为了看清,还必须得带却尘一同,只是……却尘一个入门弟子,能撑到出去的时候吗?
却尘走到了稍远处,打量着眼前的枯树。
这枯树高耸如云,树干好像在唱歌?
却尘有些好奇,伸出手去触摸,刚触到树干表皮,另一只手就被人猛地从后面拽住,一下与树干拉开距离。
他回头,正对上阿辞含怒的面庞。
她直勾勾盯着他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放下的手。
莫名的,他轻捻了下手指尖,悄悄地将手掩于衣袖中。
阿辞叮嘱:“你灵力低微,不要乱动。”
她也没想到这徒弟这么不省心,四处查探,一下给摸上了。
魔渊中的事物诡谲多变,指不定这树是有灵有毒的,出了什么事,她也难保他。
“知道了,师父。”却尘低头,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阴影,人畜无害。
试问谁忍心责骂一个乖乖认错的徒弟?
两人相携着离开树根蔓延地带。
无人见到,这枯树在他们走后发出一声哀鸣,树干自他摸过的区域开始腐烂,最后碎成了屑,落到地下。
“什么动静?”
阿辞好像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回头,什么也没看到。
却尘含笑道:“可能是有妖物打架吧。”
“打架?”阿辞没多想,又摸了摸腰间的长鞭。
这是魔渊,弱肉强食的地方,自然有争斗,有武器才会有底气。
说到这个,阿辞侧目打量了眼身边人。
他一副不染纤尘的模样,与她相握的手亦是细腻光滑,无半分茧子,像是没有任何习武的痕迹啊。
阿辞谨慎开口:“你可习过什么功法?”
若他半分功法都不曾习过,她要将他带出去,只怕难如登天了。
还好。却尘思量片刻,笑道:“师父,我习过剑。”
剑?
剑好啊,简单易上手,应当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半响,阿辞一旁抱臂瞧着。
她的身前,却尘握着一支木剑挥舞,动作软弱无力。
她冷冷开口:“这是你说的习过剑?”
“是啊。”却尘按照记忆中观摩的模样舞着手中的剑,浑然不知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问题。
即便阿辞只能看到眼前人模糊的轮廓,也能一眼瞧出:他这动作只是依葫芦画瓢,毫无半分神韵。
即便他体内还有几分灵力,即便他的天资还有几分,也掩盖不了他……完全没练过功的事实啊。
阿辞有点茫然,胸中一股无名火升腾起来。
要把这样一个人带回去谈何容易?
她真的要带上他吗?
要不把他扔在这里算了?
但是他能让她看清……
想到这,阿辞又深呼吸,压制住她的怒火。
等等,怒火?
她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阿辞赶紧用神识环视丹田,只见丹田之上,黑蛇环伺,搅弄风云。
不对,这魔功会让人变得易怒。
这真是晴天霹雳。
阿辞的情绪直接体现在了脸上,原先舒展的眉眼也皱了起来。
师父不高兴了吗?
却尘时刻关注着她的神情,瞧见她这模样,手下的动作也变缓,最后停了下来,走上前。
他记得师父最喜欢他的手?
他握起师父垂下身侧的手,只见她一颤,眸光锁在他面上,难以置信:“你做什么?”
“让师父开心啊。”却尘有些不解。
师父不是最喜欢牵他的手了吗?
“你——”阿辞语塞。
让她开心?
他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阿辞忽然有些不理解眼前这人了。
他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