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从门外快步走进，面带喜色，拱手道：“白大夫回来了。”

白大夫？阿辞……

鱼永丰不敢置信地抬头，血液像是原地凝固了一般，手脚都不知该放哪了，迫切追问：“她身边可还跟着什么人？”

“一个镖师，护着白大夫一路归来。”小兵不理解主帅面上的激动之色，低头回道。心中却讶异：主帅果真爱惜人才，听见白大夫归来竟这般高兴。

镖师？

鱼永丰热络的心冷了几分，按压住想冲出营帐的身体，故作平静道：“快将他们带来见我。”

没一会，营帐忽然被掀起一个角，阿辞从帐外钻出一个脑袋，紧跟在她后面的挺拔身姿，只一眼，鱼永丰便认出来了，是兄长！

他们都平安！

阿辞消瘦了不少，穿着的衣衫上打满了补丁，头发盘着，额前的碎发凌乱，一双眼依旧灼灼，只站在那，鱼永丰就觉得这些日子的煎熬与内疚都消散了。

阿辞上前一步，面上的笑是那样真实，“阿鱼——”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忽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她的那声“阿鱼弟弟”被掩在喉间，整个人撞上他胸口坚硬的护甲，撞得有点疼。

近距离瞧见这一身甲胄，她还有些陌生，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一点也不鱼永丰。

但箍在她背上的手臂力道很紧，仿佛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当中，在这样的力道下，她没办法去怀疑眼前人的真实性。

“阿辞……”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间，紧接着是一点湿润。

阿辞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是泪吗？

阿辞忽然有些无奈地回抱住了他，轻拍了两下，柔声道：“我没事。”

箍在她背后的手更紧了些，阿辞的半身都被抬高了些，她一时都无法分辨这话是安抚到他了，还是刺激到了他，只能又拍了两下。

“咳咳——”

帐帘门口几声轻咳打破了帐中的宁静。

阿辞只觉背上的手一松，身子疲软，险些坠下，很快被不曾离开的手掌托举起来。

鱼永丰托着阿辞，低头关怀，一双眼紧盯着，带着些灼热的打量：“没事吧？”

阿辞摇摇头，借力站稳，全然不曾注意到方才她险些跌落时，不止一双手伸出。

她从鱼永丰怀里退开半步，转头看向帐帘的方向。

一个明显苍老但精神气十足的老人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掀帘的姿势，像是刚进来就被什么画面定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鱼永丰脸上，又移到她身后。

阿辞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才发现侯止戈不知何时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手臂微微抬起，像是方才也伸了手，只是没来得及接住她。

老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帐帘，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侯止戈肩上拍了一下，“止戈，这次多亏了你——与这位白大夫。”

说到“白大夫”时，他的话语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阿辞面上停了一瞬，好半天才移开。

阿辞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复杂，像是她做了一件让这人也难以分辨好坏的事情。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下一秒，她便见到方才进来后一直沉默的侯止戈转身抱拳，恭敬道：“这次多亏阿耶替我护住后方。”

阿耶？这人便是……侯老将军？

阿辞忽然觉得在她身后撑着她的手臂隐隐发烫，她往前走了一步，退开原先那过于亲密的距离。

鱼永丰注意到她的细小的动作，也上前一步，玩笑道：“兄长谢老头做什么？应当谢我才是啊!”

这话将侯止戈的视线吸引过来，他毫不吝啬，上前拍了拍鱼永丰的肩，“说得不错，多亏阿丰了。”

这个动作本没什么，但阿辞原先便站在鱼永丰身前，侯止戈上前一步，倒将她夹在了两人之间。

一瞬间，两兄弟的眼神对视，似在无人之处点燃了硝烟。

可怜阿辞在两人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哈……”一旁的侯老将军倏然大笑，打断了他们的僵持，摆手，往前方走去，“过来坐。”

几人一同往前，阿辞只觉肩头被轻微地碰触着。

回头一看，侯止戈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与阿鱼并肩在她左右，见她看来，他的嘴角还微微上挑，眼神中的沉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呼之欲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