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做派，依旧让人难以接受。

侯老将军看了眼手中这封密信的内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儿子，深深叹了口气，“你这样子，怎么完成你兄长交代的事情？”

上游来的密信？

鱼永丰原本放空的眼眸忽然亮起，放下手中零嘴，凑近，“他们要我怎么做？”

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忽然多出一个脑袋，侯老将军微微一愣，这小子什么时候对他兄长的命令这么上心？

来不及多想，手中的密信已被抢去，瞧这臭小子专注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媳妇的情书咧！

瞧见密信上的内容，鱼永丰一愣，捏着信纸的手收紧了些。

*

白辞出现在了望山东侧！

梁王下属接到信报时，欣喜若狂，将这密信呈与王爷时，只觉璀璨前途在眼前。

果不其然，王爷听后大笑，起身拿剑冲出营帐，扬声道：“这回我要亲自抓她回来。”

望山东侧，衡河之畔

这里少有人来，只因此地地势险峻，寻常人稍不注意便会坠下悬崖，落入那湍急衡河之中。今日，人迹罕至之处却染上血渍。

阿辞手握着剑，一横，挡住前方的攻击。

侯止戈将他的对手击退，一个旋身，一脚将她面前的人踹飞出去。

眼前黑衣人倒了一地，阿辞方觉有了喘息空间，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她握剑的手已经发麻，微微颤动着，这具身体不太锻炼，能将剑法用成这样已是不易。

侯止戈伸手扶住她，垂眸关怀：“你怎么样？”

第一次见白姑娘的剑术，侯止戈欲言又止。

这样剑招精妙绝伦，像是出自一个十分擅剑之人。

白姑娘舞剑之时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疏，像是修习过千百遍，但她的身体却不是一个习过剑的人该有的。

两厢对比，着实怪异，侯止戈摸不住她能撑多久，只尽量挡在她面前。

阿辞摇摇头，努力缓和手中的酸痛感，剑还未松，不远处，林间传来树枝被折断的“嘎吱——”声。

原本贴近的两人，一瞬间同时看向发声处。

也不知是谁轻声道：“鱼上钩了。”

一队人马的身影从林间浮现，为首的人衣冠华贵，神情倨傲，在高处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狼藉的战场。

是梁王。

阿辞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果然与记忆中一样，只一眼便叫人胆寒，骨子里发凉。

白辞站立在一堆哀嚎倒下的人之中，粗衣麻布，形容凌乱，左手握着剑，右手被身旁的那个男子搀着，交叠的手臂是那样刺眼。

梁王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阴鹜的眼眸眯成一条线。

“阿辞，许久不见，胆子变大了不少啊。”

他的语气依旧随意，像是蛇营不曾被毁，月族人不曾逃得销声匿迹，原本应该死去的妾室不曾活过来。

随着他的话落下，他身后的卫兵分散开来，呈包围状，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两人。

“梁王。”

阿辞手中剑握紧，抬眸看向这个记忆中阴毒狠辣的王爷，不愧是能将辖地控制得滴水不漏的人，即便是见到死而复生的她也没有半分惊讶。

那双眼看过来时，让人只觉被毒蛇缠绕上了，阴森恐怖。记忆中，她在王府最怕他的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看一个物件，随时可能将她摧毁。

梁王没有将眼前这两人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会武功的镖师，一个几个月前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柔弱女子，能值得他动多大功夫。

只是，白辞她的确变了不少，依旧是那副毫无攻击性，让人提不起兴趣的面容，但她仰起头正眼瞧他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迸出的光，让他的心都颤了一下。

有趣，许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他驱动身下的马，让它向前走了几步，口中的话散漫，像是闲话家常，“几月不见，怎么这样生疏？你先前可是唤我夫君的。”

夫君？

阿辞的胃翻滚了一下，生理性地有些作呕，想到一路走来她瞧见的每一幕，她与侯止戈指定的计划，她捂住嘴，努力压下了想吐的感觉，抬眼看他，“梁王何需惺惺作态？”

梁王挑了挑眉，这人居然还敢还嘴了，从前在府中，他说一，她不敢说二，事事妥贴照做的模样，难道只是她的伪装？

若真是那样，这些年他可小看了她啊，原来她比他想的还要隐忍。

“看来本王从前确实是不够了解你。”他忽然翻身下马，把身边的卫兵都惊到了，手中的剑一致对准眼前两人。

梁王向前走了几步，谨慎地站在包围圈之外，没有靠近，但滚烫的目光已不再掩饰，死死地钉在她面上。

“蛇营是你烧的？蛇种是你灭的？那些月族人也是你放跑的？”分明是问句，梁王却用一种确定的语气说出来，没有半分迟疑，甚至带上了些赞赏，“从前在府中怎么没见你有这么大的能耐？”

真是个疯子！

阿辞手中的剑又握紧了几分，又在心中安慰自己，还不到时候。

眼前的梁王说完后，忽然顿了一下，眼神尖锐地看向阿辞一旁的侯止戈，“阿辞何时能有这样的能耐，想必身后定有侯家相助吧？”

侯家奉命平叛，梁王不傻，区区白辞，怎么能闯入蛇营腹地，将蛇种全数焚毁呢？

“这个镖师？”梁王的眼微微眯起，一个荒唐的猜测心中浮现，他声音中的笑意一下消散，“阿辞居然为了报复我，去投靠侯军？”

原本阿辞还以为他有什么想说的，半响就等来一句这个，心中只觉荒谬，“你说半天只能想到这个吗？”

“你费尽千幸万苦，毁了我的局，最后就是和一个镖师在一起？”梁王的眼神又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毫不掩饰地阴毒目光像是利刃一般。

他能接受这人死亡，却绝对接受不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旁人占了去，他的东西即便是毁了也不能拱手让人。

感受到梁王毫不掩饰的目光，侯止戈的剑在几人未曾察觉时，已泛起了寒光。

“那又如何？”阿辞敏锐地抓住了眼前人的破防点，他竟然因她与侯止戈的动作而反应如此大，原来，她就是他的破防点。

阿辞一下抓住了侯止戈的手高高举起，“镖师如何？王爷又如何？梁王莫要忘了，你不过是个空有权势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