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辖地下属县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行其事。
穿着甲胄的卫兵小跑而来,为首的人手中握着一卷画像,像一柄利刃将人群分作两半,打破了平静。
“啊——”
一个正在试戴簪子的姑娘被强行拧住肩膀转身,慌乱间,手中的簪子紧握,尖锐处对着来人,险些刺出去。
“不是,下一个!”
那卫兵只瞧了一眼,与手中画卷上的人完全沾不上边,摇摇头,示意动手的那人放人,接着奔向下一个。
直到这一条街的姑娘全部被检查完,这一队骇人的卫兵才仓促离去。
被放开的姑娘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还有些惊魂未定,“什么情况?”
面前小摊主也有些余悸,轻声附耳道:“听说是梁王的妾室逃窜了,梁王在寻呢!”
“妾室?”
姑娘看了眼那些卫兵弄出的阵仗——街道上的东西都被碰乱了,极大阵仗,能是为着一个逃妾吗?
二楼客栈
窗户微微开着,阿辞顺着缝向下看,下方乱象尽收眼底。身后一股热意源源不断,是将军,凑过来向下看,窗户狭小,他竭力维持两人的距离,但肢体依旧难免碰触。
“好大的阵仗,还好我们提前做好伪装,兵分了两路。”阿辞轻轻将窗户合起,有些庆幸地靠在墙边。
身后,侯止戈飞快地往后退了些,和她隔开应有的距离。
他换了身镖师的劲装,配上他伪装后的老实人面容,阿辞瞧着像是天衣无缝了。
“这样的阵仗,只怕港口都被封禁了。”侯止戈沉吟片刻,道出最大的问题。那一队亲信以镖师的身份走水路,此刻应当是已经到衡河之上了。
“梁王睚眦必报,此番发现是我破坏他的计划,定下了必除我的决心。”
阿辞握着手中的剑,看着面前的将军,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飒——”
她低头将手中剑抽出半截。
铁剑寒光,照亮阿辞的面庞,她抬眸,眼中光影浮动:“不见我,梁王誓不罢休,将军敢不敢与我演一场釜底抽薪的戏码?”
侯止戈:“?”
阿辞上前附耳了两句,侯止戈的眼暗了些,“如此,风险是否太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阿辞眸子异常沉稳,眼中的东西侯止戈只一眼便知是什么,是执着。
他们在为同一件事努力,侯止戈无比清楚。
他沉吟片刻,再次抬头,眼中已经变作了坚定,”我先传信回去。”
梁王大帐外
几个官吏杵在门帘前,手中握着将要呈上的军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诿,都不敢上前。
一个有些年长的官员发话:“你先吧。”
被指到的官员连连摆手,往后缩去,轻声道:“不不不,还是你先吧。”
“实在不行,一起?”一个人提议道,“反正都是被骂,还有个照应。”
正当说话间,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糟了!
是王爷。
几人汗如雨下,往后一转齐齐跪地,“见过殿下。”
“有事便奏。”梁王横了一眼,抬手夺过一人手中文书,翻开,上面一行大字夺目——
“蛇营被烧,蛇种尽数被灭。”
梁王原本阴鹜的眸子眯起。
似是察觉气氛的不对,跪地的老官员身体微颤,发起抖来,手中的文书也拿不住,落到地下。
“卫卿身子不好,连文书都拿不住了?”
这一声落下,老官员擦了擦面上的汗,立马将地下的文书捡起,呈上,“殿下——”
梁王反手接过,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药慈娘娘现身,告王爷愚民之真相,所传甚广。”
“废物!”
梁王握着文书的手骤然收紧,对着面前人就是一脚。
白辞,蛇营。
他原本以为不可能失控的两个东西,居然搅合到一起去,同时脱离了他的掌控,难怪这么久了,也没有她遗体的消息。
“吩咐下去,封锁所有港口,全力搜寻,这次,给我抓活的。”
没有再看地下捂着胸口哀嚎的官员,丢下这话,梁王挥袖进帐。
同为军帐,侯军营那处的气氛亦是异常诡异。
肃穆的主军帐之中,侯老将军看着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眯起了眼。
“咔嚓!”一声扰乱了他的思绪。
正准备继续看,身旁又传来几声“咔嚓咔嚓”。
侯老将军看着面前这个吊儿郎当做派的小儿子,想忍住不训斥,看了两眼,依旧没忍住,开口:“你平日在你兄长面前便是这幅做派?”
“是,又如何?”鱼永丰低头打量自己,坐有坐相,没啥啊,唯一不同的便是他手中抓着一把零嘴。
虽说此地是军营,但他不是将军,也不是士卒,应当不需要遵循所谓的规矩吧?
侯老将军闭了闭眼,是他强行将阿丰压在这坐着,省得在军营中乱晃,扰乱军心。
原先那一张与止戈一样的脸庞也被他勒令重新戴上面具,免得阿丰在营中过于跳脱,让人生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