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官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岔路。

鱼永丰勒住马，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黑。

“走哪条？”阿辞问，她对这块的地形不熟悉。

鱼永丰也不熟悉，正思索间，几道马蹄声从东边传来，紧接着是很多声，越来越近。

鱼永丰当即调转马头，拉着阿辞的马缰绳，随意挑了一条小路进入。

“抓紧！”

马跑得很快，阿辞只能抓紧了缰绳，伏在马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眼睛被吹得发酸，肚子也隐隐作痛，两侧的树枝伸出来，刮过她的衣裳和手臂，她硬是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鱼永丰骑在前面，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他的表情很凝重，没有了平时的懒散和随意，阿辞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像一把出了鞘的匕首。

他们跑了大约一刻钟，马蹄声渐渐远了。

鱼永丰放慢速度，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树林遮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舒了口气，“应该甩掉了。”

急促的呼吸声从身旁传来，鱼永丰这才注意到白姑娘伏在马背上，面上浮现大片的红晕，脸颊两侧的发被汗浸湿，湿漉漉的，显然是跑马太久，累到了。

“你没事吧？”

阿辞阖了阖眼，努力平息，“没事，就是有点累。”

鱼永丰看了看四周，他们已经在山中迷路了，天色还没黑，还能凭借太阳辨别方向。

“进山！大路不能走了，他们肯定在前面等着。”

阿辞点了点头，两个人骑着马，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往原定地点的方向走。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将阳光挡住，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霉味。

鱼永丰骑在前面开路，铁扇锋利，一挥，能截断不少挡路的树枝，似是为了顾及阿辞，他的马走得很慢。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是一个小山谷，三面环山，一条小溪从其中穿过，水很浅，清澈见底，山底有个小山洞，勉强容纳两人的大小。

“今晚在这里歇息吧。”鱼永丰翻身下马，把马拴在山洞边的树上。

阿辞也从马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鱼永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笑道：“还说没事，腿都在抖。”

“骑马骑的，习惯了就好。”

阿辞顺势扶住了一旁的树，染了一手的泥泞，低头一看，刚换的衣衫又脏了。

鱼永丰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往山洞里面走去。

山洞不深，但很宽敞，地上铺着干草，像是有人来过，鱼永丰顺手把外袍铺在干草上。

“你就睡这里。”

“你呢？”

“我睡洞口。”

阿辞在外袍上坐下来，靠着洞壁，她的腿还是酸的，骑马骑了一整天，大腿内侧磨得生疼，她把裙摆往下拉了拉，遮住，眼不见心为净。

忽然，那块被油纸包着的饼落在她手中，正是她没吃的另一张，阿辞有些无措，只觉这饼变成了烫手山芋，“这是你那份。”

鱼永丰摆摆手：“这点不够我塞牙缝，你坐这里休息，我去找点吃的。”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说完立马往外走，阿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在原地坐下。

鱼永丰的马儿一直在洞口轻踏，时不时想要凑近她，山洞通风无风，一股似有若无的药味萦绕在她身边。

阿辞顿了顿，忽然扶着洞壁起身，凑近这匹马。

马背上是鱼永丰的行囊，她伸手一掏，掏出个香囊，上面绣着一条小鱼，看着有些年头了，针脚细致，看得出制作者的用心。

唯有边缘一段针脚格外粗糙，像是后来拆开又重新缝上的。

阿辞捏着那只香囊，凑近闻了闻。

气味很淡，寻常人分辨不出来。

若不是这马方才靠近她，她不会发现这个味道。

“这是追踪香。”她轻声判断。

鱼永丰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只野兔，看见她站在自己的马旁边，手里拿着那只香囊，轻声道出这话，脸色忽然变了。

他快步走过来，把野兔扔在地上，从她手中接过香囊，“你确定？”

“确定。”

阿辞点头：“我以前见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