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手上的帝台之浆，拘妖府还有人在等着他，于是便不多做停留，飞身朝着兔床之山而去。

兔床之山与高台之山的距离并不算远，十二月很快便到了那里，鸡毂遍地皆是，像是此山特产一样。

十二月很快取到东西，那东西果然如同它的名字，形如鸡蛋，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十二月可没有心思品尝，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向外渗着血，再晚一些怕是就要结痂愈合了，那他的目的可就白费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收好，随后腾云返回了拘妖府——

浮霄还守在院中，十二月却没有登时落下，而是寻了一处隐秘角落静静观察着浮霄的动作。浮霄坐在院中石凳上，一手撑着额头，紧闭双眼，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十二月恍然，猛地抬头看向头顶，圆月还尚未西斜，明晃晃的挂在天空，将整个院子照得通亮。

“糟了，十五。”

他刚要动作，却看到浮霄的头发自发尾处渐渐变成了银白色，他的马尾散落，额前也隐隐出现了淡蓝色的纹路，他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似乎身体的不适感愈加强烈了。

“嗯——”他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却清楚地落在了十二月的耳中，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十二月的心头，他顾不得许多急忙冲了出去，恰好接住了浮霄摇摇欲坠的身体。

“浮霄！”他大喊。

浮霄勉强睁开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瞳孔紧缩，反应过来后急忙捂住自己的脸，“别看！”

但这一下他却摸到了十二月那满是针刺的胳膊，心惊道：“你受伤了！”

十二月手上的身体冰凉刺骨，他担忧的问道：“凤凰不是已经将你的毒解了吗，怎么还会这样。”说完他恍然大悟，“反噬，你的反噬这么严重怎么从来不告诉我。”

浮霄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他紧咬牙关，却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盯着十二月受伤的胳膊。

十二月握住他冰凉的手，心疼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没事”，他动用灵力将自己的伤口恢复，无比后悔自己这个决定，他问，“江疑不是已经将你的反噬解除了吗，怎么还会……”

浮霄在痛苦的间隙哼笑了一声，“我……说了……你别……相信他的话。”

十二月呼吸一滞，他一方面不愿相信江疑真的是坏人，另一方面他又没办法去质疑浮霄。

“东西……拿回来了吗。”即便在这种时候，浮霄还是没忘了救人这件重要的事。

“拿回来了，你先别说话，我怎么样能让你好受些。”

浮霄摇了摇头，强撑着看向头顶的圆月，十二月也同样看去，心下了然，只要头顶的月亮还在，浮霄的痛苦就不会停止，但月亮被挡住，那些影偶就会出现——

这可真是，难为死他了。

浮霄死拽着他的手，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于是摇了摇头，缓了一口气后说道：“我没事……已经……习惯了。去救人。”

浮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十二月注意到他的眸子里似乎都染上了寒霜，但还是坚定的看着他。

“救人。”

十二月两下为难，最终还是走向了那些倒地的衙差，他一手拿出帝台之浆，一手取出鸡毂，灵力流转间将二者合为一体，随后双手一弹，那物品便如同点点星光般散落，落入那些人的影子上，随后十二月只见那影子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脱离了躯体，钻入黑暗中消失不见，而那些人的身下，还留下了淡淡的灰色影子——

地面上陆陆续续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十二月眼见那些人陆续转醒，便又回到了浮霄的身边。

他无心去管那些人醒来后是否虚弱，反正死不了就行，毕竟这拘妖府是娥皇的地盘，他们又是娥皇的手下，娥皇做了亏心事，说不好他们这些人是不是也参与其中，救了他们的命，已经是问心无愧了。

况且——眼下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他！

他一把将浮霄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回了房间，他将浮霄小心轻柔地放在床榻上，浮霄的身体依旧是那幅冰冷的样子，而他此时似乎也被折磨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十二月伸手抚上他的胸口，将灵力缓缓渡进浮霄的体内，可是灵力进去后却如石沉大海，什么波澜也没有掀起——

而此时，十二月才终于看清了浮霄额头上的蓝色纹路，那是与江疑额前一模一样的纹路，像是风卷吹过的样子，他不禁伸出另一只手抚上那里，纹路间如同有风流过，缓缓泛着光泽——

“这是……”

浮霄紧闭着双眼，身体蜷缩成一团，十二月的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浮霄……你……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