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十二月语气有些急，其实他不应该这样的，在妖物面前暴露性情会容易被趁虚而入，更何况眼前的还是惯会操纵人心的。

果然——

南星捂嘴轻笑，“你很着急啊，那我偏不告诉你。”

“你就不怕我收了你。”

“收我？”南星露出轻蔑的神色，“你若是能做到早就做了，进入我这幻境中的人，无论你是谁，都只能被我操纵。”

“你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十二月正色道，手却缩进了袖子里。

“呵呵”，南星露出一种小女儿的娇羞笑意，“我知道你是昆仑山脚下的拘妖神，不过我也早有准备，在决定你的生死之前，让我先来看看你埋藏在心底的愿望是什么吧！”

说完她周身的景色开始变得扭曲，这种扭曲渐渐蔓延到十二月的身边，十二月藏在袖中的手动了动，却想到了她刚刚说的话。

他埋藏在心底的愿望，是什么？

他自己也想知道……

随着周遭场景渐渐溃散，十二月坠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他本以为自己所见到的场景会像那座大宅一般的清晰，像是他以着七夫人的视角去看自己的过往，可出人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在他周身外，全是雾蒙蒙的场景，而在浓雾之中，似乎有什么建筑的轮廓。

他的步伐不听使唤的朝着那片建筑走去，离得近些倒是清晰了些，但还是仿若蒙着一层纱，看不清具体，也看不清门匾上的字。

他推门走进，院中传来了水流的声音，似乎还有清风环绕在这里，但那风不仅没将浓雾吹散，反而搅得雾更浓了些。他的脚步自然而然的绕过小桥，穿过回廊，走进了一间屋子。

屋门正对着一面屏风，他绕过屏风，靠近窗边的位置有一张矮榻，上面隐约斜倚着一个人影，他想张口问是何人，却发现声音似乎被浓雾隔绝住了，传不出去。

他走近了些，希望能将那人看的更清楚一点，可他越靠近，雾越浓，似乎有人刻意不想让他看清对方样貌一般，他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对方，但手只伸出不远便无法继续。

“结界！幻境中居然也会有结界。”

“我回来了！”身后传来幼童稚嫩的声音，带着欢快的笑意，经过十二月的身边一头扎进了那人的怀中。

“去哪儿了？”那人的声音十分温柔，十二月总觉得这声音似乎从哪里听到过，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去少昊那里了，他种了一种新的花，叫沙棠，特别好看。”

“是吗？那以后在你的昆仑山也要种满。”

“我能不能，不回昆仑山啊，我就想待在这儿。”

“不行”，那人的声音温柔却不容质疑，“陆吾，你是昆仑山的山神，你必须要回去。”

陆吾！

十二月睁大双眼，“昆仑山山神，百年前失踪的那位，为何我会看到这些。”

“那……”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你和我一起去昆仑山吧。”

“不行。”

“为什么，你又不是山神，住在哪里不都一样。”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陆吾，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就像你必须守在昆仑山，我也必须住在这里一样。”

“可是……”

“好了，这件事不许再提了，若要再提，那你现在便回昆仑山吧！”

“江疑，你就不会舍不得我吗？”

“江疑？是谁？”十二月走到他身旁，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却注意到了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以及他额间时隐时现的淡蓝色光芒。

“我们都会在这世上历经千万年，等你长大一些就会明白，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舍不得的，最后，所有的一切你都会学会忘掉与放弃。”

“我学不会学不会，我永远也学不会”，说着陆吾跑了出去，十二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内心却没有升起一丝波澜，反而是看向那个名为江疑的人时，心头没由来的抽痛了一下。

“江疑！”

在他唤出这个名字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感觉到江疑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就像是，看到了他一般。

一阵风吹过，眼前的画面飘散，屋子不见了，江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的山头，这次没有浓雾的遮挡，他将四周看的很清楚，但是这个地方他却不熟悉，仿佛在记忆中从未来过。

“陆吾，杀了他。”

随着一道女声响起，周遭瞬间陷入黑暗，在他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几道身影，而这些身影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婉妗。”

他想要冲过去看清这一切，可是面前的屏障令他寸步难行，除了婉妗之外，他还看到了那个银蓝色头发的男人，他站在人群中央，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随着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十二月眼前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