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气得几乎要笑出声来。但他看着林辉那副气急败坏、甚至连眼尾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着殷红的模样,他突然就明白了。
这算盘精哪里是在跟他算账,这分明是用这些冷冰冰的词汇,来掩饰他心底那层快要被烧穿的防线。
“而且,不管怎么说,你这次的强行介入太粗暴了!”林辉还在那儿嘴硬地输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下唇上那个还在渗血的咬痕,像是个挑剔服务体验的难缠甲方,“你特么那是接吻还是啃骨头?你咬得……真的很疼!”
林辉的话音未落,所有气急败坏的抱怨、所有冰冷的数据分析,便被一个带着血腥味与滚烫温度的阴影彻底吞没。
沈煜毫无预兆地低下头,一只手极其强横地扣住了林辉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猛地往前一带,直接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唔——!”
林辉的瞳孔瞬间放大。
但这一次,没有梦境中那种撕裂一切的狂暴。这是一个极尽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的深吻。
沈煜的嘴唇精准地覆合上来。他先是用温热的唇瓣轻轻碰了贴林辉那被他咬破的伤口,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刺猬。接着,他伸出舌尖,极其怜惜地、一点一点舔舐过林辉唇角渗出的血迹。
当那点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化开时,沈煜不再满足于这种浅尝辄止的安抚。他顺势缓缓撬开了林辉因为震惊而微张的齿关。
温热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沈煜的舌尖长驱直入,勾着林辉的舌,在一个个极其暧昧的角落扫过,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脊背战栗的酥麻感。这个吻极深,深得仿佛要将沈煜灵魂深处所有的不安、焦躁,以及那份早就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偏爱,全部顺着这个吻渡给林辉。
实验室里惨白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一旁是堆积如山的怪物残骸,而他们却在这片血腥与废墟中,进行着一场毫无保留的抵死缠绵。
林辉整个人都宕机了。
那台被称为“深渊公会最强大脑”的精密仪器,在这一刻经历了史无前例的死机。他的双手本能地抓住了沈煜胸口那件破烂的黑色冲锋衣,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他能感觉到沈煜宽厚的手掌在他后脑的软发里轻轻穿插摩挲,能感觉到那个人滚烫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这个疯子,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在这个温柔到让人窒息的吻里渐渐软了下来,甚至连睫毛都在微微发颤。
当沈煜终于克制着内心的野兽,微微撤开些许距离时,两人唇齿间拉出了一道极其暧昧的银丝。
“呼……呼……”
林辉大口地喘息着,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桃花眼此刻水光潋滟,眼尾泛着一抹动人的潮红。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煜,嘴唇微微发麻。
“林辉,我与你不同。”
沈煜的薄唇几乎还贴着林辉的唇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凡事喜欢计算利弊,但我只随心。”
沈煜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林辉泛红的眼尾,叹息般地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怎么就被你这个除了算账什么都不懂、遇到危险还总喜欢把自己当筹码的算盘精给彻底拿捏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辉的额头,两人的鼻尖轻轻相触。
“但你给我听好了。你在我这里,就是绝对的、唯一的最佳优先级。”沈煜看着林辉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为你做任何事,包括搭上我的命,都不存在‘亏本’这一说。明白了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在林辉那建构了二十多年的“绝对理智防线”内引爆了,炸得他心防碎裂,溃不成军。
林辉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那种剧烈的悸动甚至超过了刚才面临死亡时的恐惧。
“你……疯子。”
林辉硬生生地挤出这两个字,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冷酷来掩饰心底那翻江倒海的慌乱。但他那红透了的耳尖,和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单薄胸膛,却早就把他的底牌出卖得干干净净。
不过,林辉终究是林辉。哪怕被摁在怀里告白亲吻到大脑宕机,他骨子里那种坚韧和清醒,依然让他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定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视线从沈煜脸上移开,死死咬着牙,将胸腔里那股陌生的、叫嚣着想要彻底沦陷的情绪硬生生镇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你的表白……”林辉伸手抵在沈煜的胸膛上,将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虽然声音还有些不稳,但眼神已经重新聚起了清冷锐利的光芒。
“我暂且作为‘高风险待处理项’搁置。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林辉转过头,看向实验室深处那一扇因为底层防御解除而正在缓缓开启的、通往最终区域的猩红色大门,语气重新变得冷静、锋利,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急迫。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核心区!叶黎的逻辑已经被这个破系统深度同化,她在第四十四层当那个该死的‘面试官’已经快耗干精神力了。再不把她拉出来,深渊公会要是失去一个顶级幻术师,这才是真正无法估量的损失!”
林辉站直身体,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衬衫,像是在用这套严谨的动作来重新构建自己的心理防线。
他转过头,看着沈煜那一身的伤,眉头再次深深蹙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卷之前在某个低级副本里顺来的高级绷带,极其粗鲁但又精准地绕着沈煜流血的左臂,连同那件破烂的冲锋衣一起,用力缠了两圈,猛地一勒。
“嘶——你谋杀亲夫啊!”沈煜倒吸了一口凉气,却笑得一脸欠揍。
“闭嘴。再废话这绷带就从你账上扣积分。”林辉冷着脸打好结,然后一马当先地朝着那扇猩红色的大门走去,只留给沈煜一个挺拔、却莫名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
“带路吧,沈会长。去把我们的人拉回来。”
沈煜站在原地,看着林辉那副明明慌得要死、心疼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谈工作的傲娇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连带着背上的伤似乎都不觉得疼了。
这块木头虽然嘴硬,但至少,他刚才没有推开那个吻,甚至在最后还笨拙地帮他包扎了伤口。
有些铜墙铁壁,只要撬开了一条缝,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遵命,林副会。”
沈煜低笑了一声,黑色的火焰再次在他周身燃起,将他残破的衣衫和伤口包裹其中。他大步追了上去,极其自然且强硬地再次握住了林辉的手,一起踏入了那扇通往未知的血色大门。
这一次,林辉没有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