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艾莉丝身上。

他停住了。

艾莉丝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过头，让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知道自己的侧脸最好看——她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

乔佛里的眼睛亮了一下。

欢迎晚宴在当晚举行。

临冬城的大厅被装点一新，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旗帜和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旗帜并肩悬挂。长桌上摆满了北境的特色食物——烤乳猪、鹿肉派、黑面包、蜂蜜酒、腌鲱鱼、野莓酱。壁炉里燃着熊熊大火，把整个大厅烤得暖烘烘的，火光照在墙上挂着的兽皮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乐师在角落里演奏着舒缓的乐曲，仆人们穿梭往来，端着酒壶和餐盘。

艾莉丝坐在史塔克家族的席位上，对面是兰尼斯特家族的位置。她能感觉到乔佛里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热切而露骨。

“他在看你。”珊莎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嫉妒。

艾莉丝没有回应。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扫过整个大厅。

父亲和国王坐在一起，正在低声交谈。劳勃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开怀，显然是在回忆他们年轻时的往事。他喝得很多，一杯接一杯，脸色越来越红。

母亲坐在父亲旁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艾莉丝能看到她眼中的忧虑。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兰尼斯特一家，然后又移开。

王后瑟曦坐在国王的另一侧，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偶尔抬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扫视四周。她的目光在艾莉丝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但在那一瞬间，艾莉丝看到了一些东西。

警惕。

是的，王后在警惕她。不是敌意，不是厌恶，只是警惕。像是猎人看到另一只进入自己领地的猛兽时的那种警惕。

艾莉丝在心里笑了。

有意思。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劳勃忽然举起酒杯，大声说：“敬史塔克家族！”

大厅里响起一片应和声。所有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劳勃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史塔克家的孩子们。他的视线在罗柏身上停留片刻，在艾莉亚身上停留片刻，然后——

落在艾莉丝身上。

他的笑容凝固了。

酒杯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桌上，红酒溅了一桌，但他似乎毫无察觉。他就那么盯着艾莉丝，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变得苍白。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国王，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迎着劳勃的目光。她没有躲闪，没有低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

“莱安娜……”劳勃喃喃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

瑟曦的脸色变了。她迅速站起身，走到劳勃身边，扶住他的手臂。

“陛下，”她的声音清脆而冷静，“您累了。也许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