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转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

“你在担心什么？”她问。

琼恩沉默了片刻：“没什么。”

“你在担心我喜欢上他。”

琼恩没有否认。

艾莉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白灵在身后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琼恩·雪诺，”她说，声音很轻，“你在吃一个王子的醋。”

“我没有——”

“你有。”她打断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看到我和别人说话时的表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琼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艾莉丝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嘴角。那只是一个很轻的吻，轻得像蝴蝶掠过花瓣。

“别担心。”她说，“没有人能取代你。”

琼恩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草气息。

“我不是担心这个。”他说。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他的声音很低，“你总是……你总是像在计划着什么。有时候我看着你，觉得你离我很远，远得我碰不到。”

艾莉丝没有说话。

他说的是对的。她确实在计划着什么。她计划的东西太多太多，多到她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想要什么。

“别想太多。”她说，“天快亮了，你该走了。”

琼恩没有动。他抱紧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呼吸。

“我会想你的。”他说。

艾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

……

劳勃国王的队伍在半个月后的正午抵达临冬城。

那是一个难得的晴天，阳光穿透云层，落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远远的，就能看到国王大道的尽头扬起漫天的雪尘，那是马队奔腾扬起的雪花。

那是一支庞大的队伍，旌旗招展，铠甲闪光，马蹄声震天动地。走在最前面的是国王本人，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身材高大，肚子微微发福，脸上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天鹅绒斗篷，边缘镶着金线，领口别着一枚宝冠雄鹿的胸针。他的胡子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路上喝了不少酒。

在他身后，是王后瑟曦·兰尼斯特。

艾莉丝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女人。金发，绿眼，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她穿着深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镶着金线，腰带上缀着宝石。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既高贵又亲切，既优雅又矜持。

但艾莉丝知道那张笑脸后面是什么。

野心。残忍。疯狂。还有对权力的渴望。

在她身边，是她的长子乔佛里。

艾莉丝看向那个男孩。金发，绿眼，和瑟曦一样的容貌，却少了那份矜持。他高昂着头，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他今年十七岁，和她一样大，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经历过任何真正的痛苦。他穿着锦缎的外衣，腰带上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佩剑，剑鞘上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