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人,华女晖一脚深一脚浅,林桢伸手去扶她,被她甩开,他看着她倔强往前,不回头的背影,下定决心追了上去,华女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双脚离地,定睛一看,是林桢将他横抱起来。
林桢抱着华女晖大步往前,单手打开车门,将她放到副驾驶上,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蹲下身子帮她把高跟鞋脱下来,脚后跟血泡已经破皮,血肉模糊,和丝袜粘在一起。
刚才在宴会上,林桢就注意到了华女晖鞋后跟渗出的血迹。
“这鞋不好,以后不要穿了。”林桢顺手将高跟鞋丢到车厢,“把丝袜脱了,一会血干了,会粘在一起。”
华女晖不为所动,林桢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抓住丝袜一处,用力一撕,‘刺啦’一声,他下手干脆利落,一眨眼,丝袜就和伤口分离。
车上常备有急救用品,林桢翻出酒精棉球,“忍着点,可能有点疼。”华女晖还是不理他,林桢用酒精冲洗干净伤口,用棉球擦干边缘血迹。
华女晖紧紧咬住下唇,一声不吭,直到林桢为她处理好伤口,她才冷不丁道:“你跟章枢到底为什么结怨?”
轮到林桢不理华女晖了。
“因为齐崤吗?”
林桢还是不说话。
“章枢都和我说了......啊!”华女晖痛呼出声,林桢正用棉球用力按在她伤口上,她疼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赌气一脚踹在林桢肩上,林桢被她这一踹踹得后坐在地。
汽车停在路边,无人注意。
林桢面无表情的甩掉手上的棉球,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垂眸看向怒视自己的华女晖。
“我说了不要在我面前提他!章枢跟你说什么了?”
他尽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他还是做不到,
林桢直起腰,通的一声,用力关上车门,上锁。
他上了驾驶室,油门一踩,就回了家,令芳迎了出来,林桢看了她一眼,华文晖结婚,胡妈和明瑛帮忙布置新房去了,大姐帮厨,家里只有她一个佣人。
“小启到舅舅家去了,今天不回来。小姐喝多了酒,胃有些不舒服,你去买点胃药。”
“是,姑爷。”
见令芳被支开,林桢这才打开车门,华女晖赤着脚就要往下跳,林桢横抱起她,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上二楼,丢到床上。
华女晖踹开林桢,恼怒扯掉身上的外套,砸到他怀中,抓起被子,盖住自己,“滚。你别碰我!”
“我不明白。”林桢的声音低沉,像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我以为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林桢望着华女晖,眼中情感交织、翻滚如云,他用最后的理智,将她带回家,有什么回家再说,不要让外人看到,关上门,他们还是一家人。
可现在,看着华女晖眼中的愤怒,一切重新归零,他感到阵绝望。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嫁给我,又是这幅样子?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你不会接受这门婚事,你会拒绝,可是你又接受了,所以我去找你.....”
“是我大哥逼我嫁你的,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吗?”
“是你大哥逼我娶你的,你以为我愿意娶你吗?”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都带着满腹的委屈和委屈后歇斯底里的宣泄与怒吼。
“我不懂,齐崤分明拥有那么优越的条件,国家、校长待他和他的家人不薄,可是他不仅不思回报,还叛逆者为谋,危害国家。而你,和你的家族,享受了别人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却也是非不分,为私情而罔顾家国。”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蛀虫,所以国家才变成这满目疮痍的样子。可偏偏,你们又掌控一切。”
“那你呢?你就清清白白吗?”华女晖讥讽道。
“所以我们都该死。”林桢看向华女晖,愤愤道:“我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遇见齐崤,还有你。因为他,所有人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心狠手辣,背弃朋友,可我不过按命行事,他不死,死的就是我。因为你,还有你那个儿子,他们都说我卑躬屈膝,奴颜媚主,可我不过做了一个丈夫该做的。”
“章枢当着我的面问我,知不知道赵氏孤儿这场戏码。华启是赵氏孤儿,那我是谁?我是那个养育他,培养他,最后被他杀掉了的屠岸贾吗?”
“我最后再告诉你一遍,你要跟我过,你就不要再提齐崤!”
他的位置不全是靠着华女晖得到,而是实力,不可否认,华家提升了他的地位,可是华家又何尝没有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如果当初他咬死了那个案子,华家未尝不会比殷家好到哪里。
还要继续查案,所以那时不是和华家玉石俱焚的时候,他选择退一步,李岸崖不选择他,华家向他伸来橄榄枝,借力打力,不需要问借的是什么力。
后台,才能让他更进一步,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多可悲的现实。洗掉一层污泥,重新染上一层新的,怎样才能将这些坏国的蛀虫连根拔起?他在等着玉石俱焚、涤荡寰宇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