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华文晖的婚事,除了希望两人尽早完婚外,没有别的要求,只要金母应允嫁女,无论金家提出什么要求,他们都可以答应,但金母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只要求两人结婚的事情必须登报。
华文晖返回部队在即,婚事于是办的十分简单。考虑到金家的家庭,华女晖将自己结婚时的手工婚纱借给了她,大嫂言娍拿出了自己结婚时戴的一套珍珠首饰,为她装点。
婚礼在上海举办,华女晖和林桢帮新人招待宾客,一忙就是一整天。
“有贵宾来了,你们和我一起来见一见。”华昭晖叫二人道。
两人跟着华昭晖走到一处包厢,华父正和上海几位官员聊天,他们聊到兴起,发出哈哈笑声,笑声传出去,路过的人见状,也随之而笑,四下都是一片喜悦。
华女晖和林桢入内,一一向几位客人打招呼。
“这位是上海警察局局长。”
“这位是上海警备司令部参谋长。”
“两位贤兄,这是小女小婿。”
华父介绍道:“小女在振兴女校,小婿在关警队,日后还要你们多多照顾。”
两人夸赞道:“令爱瑰姿玮态,不可胜赞。令婿一表人材。大公子人中俊杰,华司长真是有福啊。”
华父道:“哪里哪里。”
几人正在交谈,又有人走进来,那中年军装男子一进门,就笑着打趣几人道:“哦,你们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
华父几人来来人,笑着站了起来,“你来迟了,自罚三杯。”
“这是淞沪警备司令部军法处处长。”
“这位是?”几人看向他身后的年轻人。
华女晖一抬头,便看见来人身后的章枢,他穿着军装,双手交叠身前,眉眼低垂,一副谦卑后辈模样,可他一抬眸,那股孤高的桀骜就藏不住的流露。
“卑职军法处第一课少校副课长章枢。”
“你们先出去。”华昭晖对华女晖与林桢道,两人点头,悄声退了出去,不多时章枢也走了出来。
三人打了个照面,华女晖笑着和章枢打了个招呼,结婚是喜事,她们又是主人家,来者是客,不好失礼。本想着打个招呼,章枢也就识趣离开,岂料他却上前同两人寒暄起来。
“华太太,林先生。”
林桢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单手插兜,朝前走了一步,“章少校,有何贵干。”
眼见两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有大打出手的隐患,华女晖连忙拉住林桢,“我有点饿了,你帮我拿点东西吃。”林桢看了一眼章枢,后撤一步,“好。”
支开林桢,华女晖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章枢道:“章少校,婚礼就要开始了,请那边就坐。”
“那天的事情,应该是个误会,我话还没说完,想来是林先生是误会了。”章枢轻松道。
华女晖莞尔一笑,“是误会解开就好。”
“你不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误会吗?”他抬眸,轻佻的视线全落到华女晖脸颊,华女晖垂眸,虽然不知道章枢到底要说什么,但她可以猜到,这男人狗嘴里绝对吐不出什么象牙。
她垂眸,“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怕不好过问。”
华女晖将章枢带到一处安静的席位,而后借口招待其他宾客,就要离去,她走了两步,却听身后人道:“关于齐崤,你也不想听吗?”
她的脚步一滞,慢慢回过头,“你说什么?”
章枢眼中含笑,二郎腿悠闲敲起来,身子微微后仰,一手撑在椅背,上下打量华女晖,“我们之间的恩怨,全因一个人而起,这个人华太太也认识,正是你在武汉与之私自结婚的齐崤。怎么,这些事情,林先生没有和您说吗?”
华女晖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已经笑得僵硬,像一块石头面具,“当然。他当然和我说过。”
“是吗?那那天可就真不是误会了,你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章枢。”林桢带着愠怒的声音猛然在身后响起,华女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从身旁而过林桢,“不要管他。”她不回头,紧紧抓着林桢的衣袖,将他拖离现场。
到了别的地方,华女晖松开林桢的手臂,深吸口气,对他道:“今天是二哥结婚,为这么一个人不值得。”
“我都准备好了,你去吃点东西吧。”
华女晖不看他,“我不想吃了。”
接下来全程她再没跟林桢说过话,林桢也觉察到华女晖的变化,不时侧过目光,盯着身旁女子半边面颊,华女晖余光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可她没有回头。
一直到婚礼结束,宾客都离去,华文晖向家人道谢,让他们赶紧回家休息,华女晖这才和林桢离开。外间天色已经不早,天边尽头,已经有了大片暗淡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