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会后,婚礼接踵而至,各界人士云集华家,庆祝华家嫁女之喜。李岸崖也携周传汝出席,林桢与华女晖在门口迎宾,见到李岸崖,上前寒暄,“李税务司,好久不见。”
“华小姐、林督导大喜。”李岸崖道。
周传汝朝华女晖微微一笑,再看向林桢的眼里目光却夹杂讥讽,“你看,林督导真是今非昔比了,破了那么大的案子,升任督导,又做了华司长的东床,前途真不可限量。”
总税务司对江海关破获国府官员勾结外国的走私案嘉奖落地,林桢从关警队队长升任关警队督导。
“哎,小汝。”李岸崖制止了周传汝,“君子有龙蛇之变,在木雁之间,一朝飞龙在天,当然要忘记过去,还不向林督导道歉。”
周传汝侧首,看向李岸崖的视线冷了下来,“嗯?”
林桢笑了一下,“无妨,无妨。”
婚礼在教堂举行,华家无人信教,但西式婚礼是当下最流行的婚礼模式,也是文明和开化的象征。华女晖身着精致的婚纱,挽着林桢的手臂,沿着铺好的红毯,一步步朝神父走去。
新人前面是一对开开心心的花童,华启穿着小西装,戴领结,一手提着花篮一手拉着妹妹华则,两人昂首挺胸走在最前。跟在新人后面的花童年纪要大些,拖着新娘的头纱,步伐整齐。
新人左右的宾人也是一对璧人,华女晖要殷芝做自己的伴娘,她才不管什么说法不说法,殷芝做了伴娘,江桁也要凑热闹,请华女晖和林桢说情,让自己当伴郎,林桢倒也乐得卖他一个面子。
证婚人、主持人、礼宾司长无一不是华父的好友,政府要员。
交换完戒指,宾客鼓掌,雷鸣般的掌声中,要宾陆续离场,一干年轻人笑着起身,在江桁的带领下起哄般将礼花朝新人头顶放去,氛围顿时热闹起来。
眼见他们准备闹自己,林桢拉着华女晖就朝教堂外跑去,走出教堂,初夏的微风吹在脸上,带来阵熟悉的感觉,她停下脚步,林桢也随之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身后人,华女晖盯着他的眼睛,挣脱了他的手。
阳光投在教堂红砖外墙,在二人之间划出道分明的界限,华女晖站在阴影之中,凝视林桢的眼中渐渐生出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很熟悉的目光,林桢抿唇,看向对方的视线温度骤降。
一切似曾相识,他们都想起来了。
人群追上来,两人迅速收了脸上的情绪。
婚礼结束,招待完宾客,天已经快黑了,华昭晖夫妇二人送贵宾离去,林桢将父母安顿在酒店,才折返新房。新房是一栋考究的英式建筑,据说这处房产是华女晖母亲为女儿留下的嫁妆之一,华家重新将其装修,用作二人的婚房。
佣人将他带到新房门口,进了屋,卧室的门已经关了,他低头思索片刻,走到门边,伸手拧了一把门锁,果不其然,门已经锁上。
门框单薄,锁具秀气,打开很简单。
林桢摇头,在屋中环视一圈,目光落到身后沙发,敲或者踹开一扇不愿意开的门,是不礼貌的。沙发的弹力很好,比他办公室的沙发软得多,这么想着,他将外套盖在头上,沉沉睡去。
结婚真累啊,少给自己找点事吧。
整日婚礼,华女晖也累着了,原本准备听一听门外动向再睡觉,谁知听着听着,不知何时睡着了,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拉开窗帘,外边天光大亮。
打开门锁,客厅整洁,外间空无一人,就在她思索林桢去向时,门忽然开了,将她吓了一跳,林桢推门而入,一抬头看到站在屋中的华女晖,也被吓了一下。
短暂尴尬,林桢先开口道:“你醒了。”
“嗯……早上好。”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
他们都有工作,不能在南京久留,两人计划在三朝回门后,再返回上海。华昭晖带着林桢将远道而来,暂留南京的亲戚、友宾一一送走,华女晖则跟着大嫂清点母亲留下的遗产。
宗夫人去世后,其财产按遗嘱三分,即三个孩子一人一份,彼时三个孩子都还年幼,这部分钱财由华父保管,后来华父再娶,这笔钱又由继母打理。
华昭晖结婚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妻子一起将这笔钱要了回来,要钱,言娍比华女晖熟。
她拉着华女晖往继母面前一坐,继母动了动,如坐针毡。
华女晖应得那份包括两部分,按母亲遗嘱应分得的现金、股票,还有母亲生前为她准备的妆奁,宗夫人生前就为她准备好了嫁妆,从房屋到珠宝,乃至于寿材,应有尽有。
她结婚了,这笔钱到了该到她手里的时候。
除了宗夫人为女儿准备的嫁妆,华父也给了华女晖一笔钱作为嫁妆,毕竟是长女,华父给华女晖的钱比给幼女的钱要多一些,大洋一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