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方坐正了身子，一副要走的架势，“那就是没得谈了。”

张律师立刻看向一旁齐老，良久，齐老开口道：“齐家两代单传...”他话还没说完，就立刻遭到了闵律师的反驳，“老先生，我纠正您一点，您家中不是单传，您是有女儿的，所谓单传，只是您自以为的单传。”

“与其在这里和我们打一场注定会输的官司，您不如回家和女儿女婿商议，让女儿继承家产，这样对大家都好。”

齐老的脸色变得难看，他顽固坚持自己的观点，“这个孩子是齐家的孩子，就算不惜一切代价，我也要把这个孩子带回齐家。”

“齐老是在威胁我吗？”一直沉默的华女晖忽然开口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孩子在哪里吗？”齐老身体虽虚弱，口气却强硬，“你大哥的长子，就是你在马林医院生的那个孩子吧。”

见此，华女晖的口气也冰冷下来，“口说无凭，你说小启是我在马林医院生的孩子就是吗？”

齐老看向张律师，张律师拿出一个文件袋。闵方结果，打开一看，是华家人一家人的资料。

“根据遗传学来说，孩子身上会显现出父母的某些特征，所谓子类其父母，血型也是其中之一。人的血型分为多种，a、b、o，按照国际上最新的说法——”张律师抽出一张白纸，“孩子的血型，也受父母血型的影响，大概有这么几种可能。”

他将所有血型的组合排列写了下来，而后分析道：

“华老先生本人是b型血，其妻宗夫人为o型血，所以他们的三个孩子，华大公子为b型血，二公子和华小姐均为o型，这都是符合规律的。大公子的夫人言女士为a型血，华家小女公子是b型血，也没有问题。但他们另一个孩子，小公子华启则是o型血，这是不合理的。”

“只有父母一方为o型血，才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所以，这个孩子不可能是华大公子与言女士所生，而是华女士您与齐公子所生，这和马林医院的病历也是吻合的。”

“所以事情应该是这样，您在民国十六年五月离开南京，抵达武汉，同月与齐公子公正结婚，七月中齐公子罹难，您离开武汉时已经怀有身孕，次年的五月，您在南京马林医院生下一名男婴，为了您的声誉，您的兄长华大公子将这个孩子认下。”

“华启小公子，就是齐公子的遗腹子，他应该姓齐，而非华。”

华女晖沉默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民国十六年发生的事情像是沉入深海的锚点，细节已经渐渐被忘却，可只要有人提及，锚链就会从水中冒出痕迹，清晰丈量出从过去到现在的距离。

她轻轻呼出口气，“老先生，我肯见您，不过出于对一位风烛残年老人的同情，肯坐下来和您谈，也不过出于齐崤和您之间的血脉联系。但现在看来，您是这么顽固，并不值得我和您浪费时间。”

“齐崤离开家，是因为和您的观念不合，他已经离开家了，也就和齐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即便我和他结婚，我也和齐家没有关系，我是齐崤的妻子，却不是齐家的宗妇，同理，我们的孩子，也和齐家没有关系，他不需要齐家的家产，和他的父亲一样，都不需要。”

“我现在就可以很直接的告诉您，四年前，我既然敢离开家门，和齐崤结婚，我就不会害怕这些舆论，您用舆论逼迫我、逼迫华家的拙劣手段，不会得逞。”

“相反，这些舆论还会成为我保护孩子的盾牌，你让所有人知道我和齐崤的婚姻是合法的，这个孩子不是私生子，他只是没有父亲。现在不是过去，民国的法律会保护我们母子。”

说完，她看了一眼闵律师，闵律师道：“我方的诉求已经表达清楚，如果您执意要诉讼，那就只能公堂见了。”

和谈无疾而终，齐家的核心始终是要回孩子，华女晖不会退步，小启是她的儿子，她不会放手。晚间，华昭晖得知妹妹已经和齐家谈过，不免责备道：“这事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你想我嫁给李岸崖，就不会让齐家的事情影响到我的声誉，大哥，你说这样的情况下，我会不会担心你背着我把小启还给齐家呢？”

华昭晖反问道：“这样不是对三家都好吗？你带着这个孩子总归是个拖累，齐家会照顾好他的。”

“不。我已经拒绝齐家了。”

华昭晖长叹口气，“拒绝了就拒绝了吧。西山这堆老东西，都要入土的年纪了，还出来晃悠什么，还敢欺负到我华家头上。好了，这件事你别管了，你也不用出席，我会解决的。”

“你们马上就要放假了吧，到时候我派人去接你，先回南京待一段时间吧。”

齐家起诉华女晖索要孩子的抚养权，华家反手诉讼齐家污蔑华女晖名誉，要求齐家登报道歉，双方都请了律师，对簿公堂，也找了报社，相互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