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跟来的。”我站在蜘蛛尾巷门口的角落里,继续试图劝说雷古勒斯回去——昨天晚上我就给艾琳送了信并请她看到后立刻回复,可她一直没有。这很奇怪,和她做笔友的这几个月里,她的回复速度总是很快。于是我找了个借口,翘掉了今天上午的草药学课,喝了口增龄剂就打算直接上门找她。
“不该来的是你!”雷古勒斯一路上都很不高兴,可他还是跟来了。我想这大概会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逃课——因为担心我。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我把他往反方向推了推,“只是查看一下艾琳的情况,问问她调查结果。”
他握住我的手不让它们再乱动,然后走到我身边不满地说:“为什么不先通知邓布利多教授?”
“没找着。”我耸耸肩,“他可是个大忙人。算了,你要来就来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寻找的那个人行动谨小慎微,大白天的不会有什么问题。”说完,我径直向前走去。
我抬手敲了几下斑驳的木门,门内静了片刻,接着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艾琳的声音隔着木头传来,冷硬又谨慎:
“谁?”
“是我,安娜·古腾堡。”
“我最后一次寄给你的信中,提到了哪本秘法书?”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呃……《诺姆秘录:以太契文》?”
门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开了一条小缝,艾琳苍白的手握着魔杖,用探测咒确认没人尾随我们,这才打开了门——
她眼下的乌青色很重,显然很久没能休息好了,但眸子里却凝着锐利的光。她飞快扫过我们俩,又抬眼瞥了眼巷口的空荡,才侧身让我们进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还没等我开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年轻的男声:“他们是谁?”
我和雷古勒斯皆是一愣,抬眼便看见金斯莱·沙克尔坐在沙发边的扶手椅上,他今天没穿傲罗制服,只穿着简单随意的便服,领口的纽扣松了一颗,眉峰间凝着阴郁。
“可以暂时信任的人——虽然名字是假的。就是他们找到了莱拉的日记。”艾琳反手锁上门,又施了两道屏蔽咒,才转身走向客厅。她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手肘抵着膝盖,目光直直落在我们身上,开门见山:
“如果真凶能够落网的话,这件事迟早会被曝光,所以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莱拉的确藏了个大秘密——她在给一个纯血老爷做情人,那男人有妻室,身份不低。也许是出于羞愧或是别的什么情绪吧,莱拉在日记里从来没提过他的真名,只一遍遍写着A先生。她写过和他的相处,写过那些藏在暗处的见面,字里行间全是欢喜,可也藏着怯意,怕被发现,怕毁了那人的名声,更怕自己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我猜,她的死一定和这个A先生脱不了干系,要么是她想摊牌,要么是她被发现了,成了弃子。”
“让我大胆猜一下——福格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问。
“没错,你很敏锐。”艾琳抬手揉了揉眉心,“日记里有几处零碎的记录, A先生的宅子最近翻修过一次,用的是极少见的德国黑檀木,质地特殊,不是英国本土能买到的。我顺着这条线查,霍格沃茨附近的巫师木材商我都问遍了,最后查到去年深秋,福格尔经手过一批德国进口的黑檀木,私下走的黑市渠道,没在魔法部留记录。我敢肯定,那些木材,就是他送给A先生的——福格尔认识他。”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眸子里翻涌着怒意和不甘:“我查到这些,立刻就往阿兹卡班赶,前天一早到的监狱,想着去撬开福格尔的嘴,结果刚到监狱大门就听见狱警议论——福格尔暴毙了。他们说是突发疾病,可一个20多岁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猝死?这里面的猫腻傻子都能看出来。”
金斯莱这时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懊恼:“福格尔的死的确很蹊跷。”他抬眼看向我们,目光坦荡,“他原本是由我押送去阿兹卡班的,结果在路上不知道怎么就让他跑了——真的很奇怪,我发誓我给他上了高等镣锁咒。虽没让他逃出去,我也因此被停职察看。我心里一直不安,总觉得福格尔背后还有人,他的罪名远不止表面上的那些,正私下查着,结果就听说他死了。”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些什么,开始端详起我和雷古勒斯的面孔——坏了,可不能让他想起来他见过我们的真面目。
雷古勒斯立刻转移他的注意力:“所以呢?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我在监狱门口撞见他的时候,他正盯着福格尔的尸体被抬出来,那眼神可不像是个被停职的傲罗,倒像是个追着真相的侦探。”艾琳接过话头,瞥了金斯莱一眼,语气软了些许,“我们聊了一聊,发现彼此查的是一条线,且都觉得这案子水太深,牵扯的远不止莱拉和福格尔两个人,索性就决定一起查这个藏在暗处的A先生。”
她向前倾了倾身,目光扫过我和雷古勒斯,一字一句道:“现在福格尔死了,唯一的线索断了,但我不信他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接下来,我们要查的就是那批德国黑檀木的去向。还有所有符合‘纯血老爷、有妻室、去年深秋翻修过庄园’的人——这个A先生终究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