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开4s店的玻璃后,舒寅再次看了一眼后视镜,因为丧尸基本都被吸引走了的缘故,他车屁股后面十分“干净”。
他一脚油门驱车回到原始地,途中还撞飞了一只马路中央的丧尸。
时间过于急迫,他连车都还没停稳,就赶忙打开车窗用口型说:“搬东西搬东西!快快快快快!”
一行人迅速从爆胎的车里出来,打开两个后备箱,一刻不停地转移物资。
这些声音传进手机里,在听到手机似乎被人拿起来后,对面的秦濯慢声说:“事情解决了?这么快,我就说我们柏老师机敏过人。”
“濯哥!”舒寅气还没喘匀,就掩着手机急切道,“解决了但还没完全解决,小程哥还没回来!”
对面陷入一片沉默,两秒后,秦濯语调骤然降了下去:“什么叫他还没回来,你们不是一起去的么?”
“是,”舒寅跑太久累得不行,但还是尽快说,“他为了让我安全回来,把那群丧尸吸引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所以我们现在正在搬东西,但他还在那个4s店里!”
听筒里的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
舒寅说:“现在该怎么办濯哥,我要想办法先回去找他吗?”
该怎么办……
白徽紧抿嘴唇,缓和着过度奔跑后的呼吸,脑子里开始冒出这样的问题。
刚关上的那扇铁门还在传来嘶吼和拍击声,即便一会儿之后丧尸消停下去,大概率也会一直聚集在门口,很久都散不开。
所以这扇卷轴门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这也是他选择进来的原因。
可眼下这仅剩的一扇门疑似卡住了,他又该怎么办?
为了看看是哪个位置卡住,白徽伸手摸了摸后腰,却发现本该在那的电筒杳无踪迹。
他沉默地回想了几秒,才想起昨晚在天台上用完电筒后,拿回车里暂时放在了副驾驶座椅上。
于是他慢慢走向刚才那扇铁门旁,摸索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奈何并没有摸到。
整个仓库般的房间昏暗拥挤,只有那一条缝漏进些许微光。白徽不死心,又弯腰握住了门上的拉环。
这扇门究竟是被人为固定在这个高度,还是说两侧的滑轨真的卡住了?
他暗自思索一会儿,手上反其道而行,向着地面微微用了用力……动了!
卷轴门“哗哗”响了两下,又释放出一截,填满了最后那道缝隙。
很好,也就是说不是人为固定,而是可以拉动的。
确定了这一点,白徽再次向上拉动拉环。
……门又不动了。
只能关门不能开门什么意思?
只进不出的,本体是个貔貅么?
丧尸的拍门声渐渐消停下去,但偶尔传来喉间发出的怪异声响,昭示着它们还在原地。
黑暗的仓库里一时只有白徽明显的呼吸声。
他明确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样的密闭空间待太久,必须得想办法尽快出去。
按照他刚才借着光晃到的那一眼来看,这个仓库里应该有货架。
但由于视力被黑暗削弱太多,白徽只能伸手试探着四处碰了碰。他摸到一个铁质货架,然后再顺着摸到货架上的东西。
一排排金属罐放在货架上,刺鼻的油漆味不停往鼻腔里钻,大概给车补漆用的。
他一连找了好几处,摸到的却都是些小的零配件,没一个有用。
虽然离他刚进来没多久,但持续置身黑暗密闭环境中,躯体里携带的抗拒却慢慢被唤醒。
他跑步后的脱力分明已经缓和下来,呼吸反倒变得更加清晰。
白徽没找到能用的东西,重新回到卷轴门边,抓着门环又拉了好几下。虽然神情没有变化,但动作明显比刚才焦躁了不少。
他扫视了一圈库房,货架安静伫立着,在黑暗中露出若隐若现的轮廓,一层一层,像人类的肋骨。
他忽然觉得货架后有无数双眼睛,如秃鹫一般从那些缝隙中窥伺着他。
白徽喉结滑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感受到自己撞击着胸腔的心跳声。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挤压他的心脏,越来越快的跳动让他有些难以喘息,呼吸也变得快而急促。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越来越多的不适感让躯体异样越发明显,甚至诱发了太阳穴隐隐作疼。
白徽找到墙边背靠着,额前和后背慢慢冒出一层冷汗,甚至顺着眉骨脸侧滴落下来。
他的头越来越疼,到最后几乎疼得站不住,只得靠着墙体一点点蹲了下去。
眼前的黑暗逐渐变化,变成了滚烫热烈的弥天大火,火中交织着黑色浓雾。
他又看到自己在拍门,看到自己被呛得咳嗽、溢出泪水,也看到自己蜷缩在角落,和此刻一模一样。
那场十多年前的大火仿佛跨域时空而来,再一次将他烫灼得四肢百骸都发疼。
这场光怪陆离的大火后,眼前的画面又渐渐消散,重新归于虚无的黑暗。
白徽疼到不得不用手掌撑着地面,冷汗一滴一滴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团小小的水痕。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整个人肩背都在止不住地轻抖着。
这样的轻抖持续了很久,终于在大脑一阵尖锐的疼痛后,他手肘一软,彻底倒在了地上。
都说人在晕倒后是没什么意识的,但白徽似乎有些例外。
他脑中偶尔会闪过零星的画面,却又很难抓住,流星一般一闪而过,然后再次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