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彦抿着嘴巴看了眼身旁程迟,低头不语。
程迟正色道:“是臣放行的,臣派遣一队玄天卫士兵护送,以叶娘子的聪慧,定会扭转战局。”
乌墨礼摇头叹气,“我不是在意她是否能成功扭转战局,我在意的是她的安危,此事我们从长计议,肯定有其他解决之法,程迟,你立刻快马加鞭将人追回来!马上去!”
程迟犹豫道:“殿下,我们都不想叶娘子涉险,但叶娘子心怀城中百姓安危,执意如此啊,况且,我们眼下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乌墨礼跌跌撞撞绕过书案,冲到门边,发抖地拽开房门,一手用力按在门口竹影的肩膀上,“快去挑选两队府卫,你带队出城将叶娘子接回来,快去啊。”
竹影犹豫着看向屋内的另外两人,迟疑道:“府卫护卫城主府,无命令不可离府,即便有指令也是从未出城过的,这......”
“连你也不听从我的命令了吗?”乌墨礼厉声训斥。
竹影微微低下目光,“属下只是放心不下殿下的安危,并无他意,属下这就去办,只是,可否让属下留下,另派一位郎将领兵前去。”
程迟急忙上前行礼阻拦,“殿下莫要冲动,叶娘子此行除去为了城中百姓,更有她放不下的人,她要亲自去将那卓大司马接回才肯放心,殿下,箭已离弦,如何收回啊?”
竹影抬头朝着乌墨礼看去,此时的乌墨礼逐渐恢复了理智,手扶在门框边,眼中目光如打碎的琉璃,失焦地望向地面,良久才开口。
“竹影,你找一位靠得住的郎将,带上一队府卫前去暗中保护,不必将她接回,她若无事,府卫也不必现身,如若情况异常,当即奇袭敌营,救出叶娘子等人,并砍掉敌军兵力。”
竹影即刻领命下去,另有小厮端着两碗热汤穿过庭院来到书房外,乌墨礼裹紧大氅,侧目对身后两人道:“喝碗热汤再离开,天寒勿让寒气侵袭。”
说完话,乌墨礼缓慢朝着院中走去,回廊守着的府卫依次跟在其身后,乌墨礼没有从廊下走,而是一步步踩在院中未融化的薄薄积雪之上,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漫长的一夜散去,天边已经泛起微亮,叶月汐和宁杏苎乘坐的马车也终于来到了西边界外不远处的西盛国军队大本营,一行人将马车停在隐秘处,徒步朝着营地靠近。
几人藏身在山后,南风警惕地打量四周,俯身道:“娘子,据我观察,营地四周有不少的暗哨,我建议由我只身潜入,待到寻到郎君后设法将其带出。”
叶月汐四处寻找一番,才终于在一块巨石后发现一处被雪半掩着的极为隐蔽的山洞,她对其他人招了招手,将人全部唤过去,郑重对着南风嘱咐:“我们躲进那里面等你消息,你对西盛国相对了解,那就靠你了,一定要小心。”
南风点点头,随后他悄然走到一名朝这边巡视过来的士兵身后将其击晕,脱下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叶月汐指挥着身边的玄天卫将晕倒的士兵抬进山洞中以免被人发现。
就这样,几人在洞中等待南风的消息,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依然毫无动静,叶月汐一想到卓砚身上的毒,心中难以平静,虽说定然不会致命,但毒药带来的折磨却是少不了。
她站起身对身边玄天卫道:“我要进军营去找人,哪位壮士愿意同我前去?”
几名玄天卫士兵站起身,“少将军命我等保护娘子安危,既然娘子要潜入军营,我等义不容辞同行。”
“好,那我们现在出发。”叶月汐转向宁杏苎,“阿苎,你待在此处,如若我没能将他带出来,你就尽快离开,天悬城那时也救不下了,你就回到你的西盛国去,好好做你的御用神医。”
宁杏苎摇头,“这时候你想撵我走可不行,晚了。我会一直等在这,如果等不回你们,我亲自去要人,我想我师父不会让人为难我的。”
叶月汐低头笑了,“差点忘了,里面的康神医是你师父,只是里面现在什么状况尚不可知。”她转向一旁留守的玄天卫,言辞恳切,“听着,程将军派遣你们随我出行,一切就要听我安排,如果一个半时辰我还未能出来,你们必须带宁女医离开,护送她前往西盛国。”
“是。”几名玄天卫抱拳应下。
叶月汐对着宁杏苎笑了笑,“不过你回了西盛国,就见不到钟司卿了,所以放心吧,就算为了你们的幸福我也会尽力的,万一我做到了呢,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