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汐一边走,一边急急解释道:“你们郎君是西盛国的尚书令兼大司马,从西盛国建立之初就带兵征战,在军中定是有着十足的威望,对吧?”
南风点点头,“正是,但西盛国建成不久,国君就封他做大司马,不再带兵了,虽是没有军中实权,但我们郎君在军中的威望是只增不减。”
叶月汐侧目看向南风,“这就是了,他从天悬城那副模样被带回军中,你待那些士兵会如何想?又有康医师的证词,你之前对康医师是万分敬重的,想必军中其他人亦然,若是他们以为他们的大司马被天悬城的人所害,会怎样?”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宁杏苎的房门口,南风在门口猛地停住脚步,缓缓开口道:“会为郎君报仇,无需国君百般劝说,那些士兵便会愤而攻打天悬城。”
叶月汐点点头,叩门进入房中将前因后果说与宁杏苎和钟彦,而后嘱咐道:“钟司卿,事出紧急,还望你尽快将西盛国军队将要抵达的军情传入城主府内,还有,紫苏就拜托你了,你照顾阿苎有经验,我放心你。”
“阿苎,你身体并未完全康复,我来找你,确实是因为只有你才能救阿铭,出于私心,我无法不来寻你。”
叶月汐望向宁杏苎,顿了顿,继续道:“但此行危险,作为朋友,我又实不忍你前去,你来选择吧,若去,我会尽力护你周全,若不愿,也无妨,你的安危也是我无比在意的。”
宁杏苎摊开手,“我现在已然好了大半,完全不用担心我,阿铭也是我多年朋友,哪怕出于这多年的情谊,也没有不帮之理,别耽搁了。”
两人商定妥当,同南风一起即刻前往玄天卫卫所,程迟了解情况后,毫不迟疑地给几人准备了出城手令,并指派了一队的玄天卫士兵同行,随后他便急急地直奔城主府而去。
程迟和钟彦几乎同时到达城主府,两人被安排在书房等候,钟彦见程迟脸上肌肉十分僵硬,拍了拍程迟肩膀,“别这么消沉嘛,眼下可还没到难以应付的局面。”
程迟面无表情,抬头直直盯着前方的房门,“东面东朔国的对战已经牵制了城外大部分兵力,如果西面再被西盛国的军队攻打,我们根本没有士兵能再迎敌了,钟司卿觉得这局面可以轻易应付?”
钟彦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事实确如程迟所言,他想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好挠挠头往坐塌上坐去,不再开口。
谁知刚坐下,竹影推开书房门迎乌墨礼进入,钟彦从坐踏上“腾”地一声弹起,恭敬地同程迟一同行礼。
乌墨礼摆了摆手,“坐吧,这夜里天寒地冻,新正还未过完,两位卿便如此劳累奔波,不必拘谨,快些落座,我已经吩咐人做了热汤,稍后端来。”
“上次夜里程将军深夜带着军情来将我唤醒,是东朔国前后夹击我们东边疆土的边军。”乌墨礼轻咳两声,朝着书案后走去,“这一次深夜又有何军情?”
钟彦咽了咽口水,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程迟,程迟抬头,认真严肃地开口道:“是西边,西盛国快要兵至西边边界,而我们南北两面的驻军都已经去东面支援了,若是西盛国打过来,恐怕难以支援了。”
乌墨礼紧皱眉头,瞪大双眼,“什么?西盛国也派了兵?”
震惊之余,他又长舒一口气,“还好当初没同意西盛国进城,看来他们也是另有所图。”
钟彦忙说道:“殿下莫要悲观,眼下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在。”
乌墨礼眼中一亮,“哦?说来听听?”
钟彦先是叹了口气,“殿下可知与您合作的阿铭郎君是谁?他不只是西盛国在我们城中的密探主事者,他姓卓,单名一个砚字,字怀初,殿下应知晓此人。”
乌墨礼目光定定落在面前桌面上,“卓怀初,卓砚,西盛国中书令,无人不知的西盛国大司马,号称‘杀神’,竟是他?”
钟彦点点头,“没错,但眼下他被西盛国君设计下毒,性命攸关,士兵尊崇的大司马在我们天悬城成了这副模样,士兵们不会善罢甘休,西盛国君就是利用卓砚在军中的地位,设计挑起士兵对天悬城的仇视。”
程迟缓缓开口,“事败,那国君便可说原本是派兵支援天悬城,却未料军队在外不听指令,被歹人迷惑,擅自攻打。而事成,那些士兵也只会以为是自愿做出的选择,哪里会知道一切不过是他们国君的安排,所有人都是棋子罢了。”
乌墨礼抬眼看向钟彦,“钟司卿,你方才所言的一线希望是什么?”
“哦,对,殿下等等看,或许还能有好消息。”钟彦情绪高涨道:“叶娘子已经带着宁女医出了西城门,朝着西盛国军队赶去了,若是能将他们的大司马救过来,那就有转机了啊。”
乌墨礼手扶书案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月汐她出城去往了敌军军营?你们就这样让她出城,谁放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