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眼皮发颤,终于推开房门,屋内的宁杏苎和钟彦没有因此分神片刻,宁杏苎满头豆大的汗珠,面色发白,钟彦按宁杏苎吩咐在为另一张床上面无血色的紫苏止血。
而看见床榻上紫苏伤重模样的竹影控制不住朝床榻冲过去,叶月汐急忙过去拦住他。
“竹统领,我知你此时心情,但是为了紫苏,不可影响宁医师救人。”
叶月汐拽着竹影到门外,将手中的匕首递了过去,匕首上雕刻的紫苏叶子上带着干涸的血迹。
竹影用力握紧那把匕首,一字一句问道:“是、谁?”
叶月汐眼中布满悲伤和自责,“是乌凝,她冲我来的,紫苏为了保护我,都怪我,是我连累了紫苏,我为什么要跑去买什么荷包,都怪我。”
叶月汐双手掩面,泣不成声,竹影怒目圆睁,握着匕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她人在哪?乌凝人在哪?”竹影喊得声嘶力竭。
卓砚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你别冲动,刚才程迟派人来传信,说乌凝已经被玄天卫士兵抓紧玄天狱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将此事汇报给了城主殿下了,只看殿下打算如何处置他这位数罪并犯的堂妹了。”
竹影压着怒意转身要走,叶月汐叫住他,“别去,她罪大恶极,殿下不会轻饶的,你是殿下亲信,擅自行动的话,难免落人口舌,如今朝堂刚稳,东朔国伺机而动,若是殿下因此折了你这个臂膀,后果不堪设想。”
竹影顿住脚步,低头沉默良久,“我不甘心。”
叶月汐上前拍了拍竹影肩膀,“你且在此陪着紫苏,紫苏是我的好姊妹,又是为救我而受此罪,一切理应我来讨公道,若是殿下仍是顾念旧情,想留着那堂妹,该做什么也该是我这个外人来做,我的生死不会动摇天悬城的安危,你不一样。”
说话间,一旁的房门被打开,钟彦脸上身上全是血迹,气喘吁吁道:“止住了,血止住了!”
竹影听闻慌忙冲进房中,半跪在紫苏身边,握紧紫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可不能有事!你不是说等一切安定好了,要让殿下成全你我吗?你不在要殿下如何成全啊?”
钟彦为宁杏苎擦去额头汗珠,轻扶其躺下,转头对竹影道:“你放心吧,杏苎说了,紫苏姑娘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还需昏睡些时日才可苏醒,期间要守好,她随时可能会发热。”
竹影忙不迭地点头,对着宁杏苎和钟彦恭敬行礼,“辛苦二位,在下谨记两位救命之恩。”
叶月汐上前,“杏苎、钟司卿,多谢施以援手,杏苎身子还未痊愈,有劳钟司卿好生照顾,快些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
卓砚另辟了一间客房安置紫苏,叶月汐守在紫苏身旁寸步不离,竹影也不肯离去,叶月汐安抚道:“殿下那里还需守着,这里放心,有我在。”
竹影将那把雕刻了紫苏叶子的匕首放在紫苏的软枕下,匕首上的血迹已经竹影小心弄干净,“紫苏说,有这把匕首在犹如我陪在身边,就将它留在这吧,这是属于她的东西,烦请叶娘子在紫苏醒来后交给她。”
说完话,竹影站在床边,眼中满是心疼和不舍,怔怔望着床上瘦弱的紫苏,弯下腰,握紧紫苏的手,“你要快些醒来,等你醒来,我要你做我的妻,我一刻都不想等,也不敢再等,不必等什么一切都安定,哪怕满城风雨,我也同你在一处。”
竹影轻轻放下紫苏的手,起身对叶月汐行礼道:“有劳叶娘子了,有任何事烦请立即遣人通知于我,有劳了。”
叶月汐点头,竹影这才不舍地离开。
年关将至,临近年节,城中百姓虽经了先前一番慌乱,也随着程迟归来,玄天卫正常巡视,恢复了宁静,他们并不知道城外曾发生过什么,更不知道将会发生何事,天悬城城主安然无恙地御驾出行以安百姓,如今城中只有一片祥和。
梦清楼中,叶月汐日夜守在紫苏窗前,亲自为其换药喂药,整个人如被抽走了精神一般颓然等待。
卓砚端了碗参汤进屋,小心翼翼道:“王大娘熬得,多少喝一点吧。”
叶月汐摇摇头,目光始终落在紫苏苍白的脸上,声音带了些疲惫,“这都三天了,为什么她还不醒来?”
卓砚放下参汤,轻声道:“昨日宁女医来看过,说她刚发热过,身子有些虚,别着急,她会安然醒来的。”
叶月汐转头看了眼卓砚送来的参汤,轻声道:“那日并非真心想怪你的,是我的不是,你莫怪。”
卓砚摇摇头,“我自然不会怪你,我亦觉得此事我有责任,若是当日是你重伤至此,恐怕我不止会怪自己,更不会放过伤你的人,之后便不会苟活。”
叶月汐起身去喝卓砚送来的参汤,“处置乌凝的决定还没下来吗?乌墨礼怎又如此优柔寡断了。”
卓砚犹豫了下道:“下来了,城中贴出了告示,乌凝之前下毒毒害城主和先城主夫人、勾结东朔国企图谋害玄天卫将军、绑走并伤害城主的医师意图谋害城主、嫁祸城主贵客未遂、以及当街行凶,罪不可赦,已经赐了毒酒,今晚便会处决于玄天卫牢狱中。”
叶月汐听后一言不发,仰头将参汤饮尽,“你走吧,我想单独跟紫苏待着。”
卓砚默默点头,收走参汤空碗,关好房门离开。
等到卓砚脚步声远去,叶月汐在紫苏身边坐下,用沾湿的手帕轻轻擦拭紫苏的面颊,轻声道:“她将你伤成这般,她所受的惩罚你可满意?宁女医和你都险些丧命在她手中,如此草芥人命的恶毒之人,是不是便宜她了?”
叶月汐擦着紫苏手心,“别担心,你们受的这些痛,她还没尝过,怎么能就这样离开,你等我,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