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汐的视线扫过面前一双双如针尖般锋芒的目光,此时她任何辩驳的话都稍显苍白。
单雾转头看向竹影,“竹统领都听到了,叶娘子意图谋害城主,你是城主的近臣,没道理继续袒护此等让百姓共愤的蛇蝎女子啊。”
门前聚集的百姓情绪愈发激动,叶月汐倒是从心底升起了一丝欣慰,至少现在的乌墨礼已经是受百姓信任爱戴的天悬城实际掌权人了,而很快她心中又失落起来,担心乌墨礼还能活多久?若是宁女医因她而丧命,乌墨礼也会难以成活了,这一箭双雕的计策当真是乌凝想得出的?
一根发黄的菜叶从叶月汐鼻梁划过打断了她的思绪,更多溃烂的菜叶接连从门口人群之中被投掷过来。
突然眼前被一片黑影挡住,抬起头,叶月汐呆呆望着眼前人,是卓砚,飞来的烂菜叶被卓砚全部挡住,叶月汐含泪笑了下,抬手摘去卓砚肩膀上的一根菜叶。
“你不该来的。”
卓砚摇摇头,“有你在的地方,就没有该与不该这些说法,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叶月汐低下头,时至今日,她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过去的阿铭,还是眼前的卓砚,都已经是住在她心里的人了,她方才当真在心里呼唤过卓砚的名字,不曾想,竟真的唤来了。
单雾抽出刀架在卓砚脖颈处,“你是谁?阻拦玄天卫办案可是视同谋反!”
卓砚勾起嘴角,垂眸看了眼肩膀上架着的刀刃,抬手迅速地缠绕单雾手腕,用力一抖,单雾手中的刀“咣当”一声落地。
单雾后退两步对身后的玄天卫士兵下令,“将他给我拿下!”
卓砚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上刻一个“程”字。
“众将士可认得此物?”
有眼尖之人抻着脖子看后急切道:“这是少将军的令牌!”
卓砚笑了下,继续道:“吾乃程将军所托之人,他出城执行任务,将城中玄天卫统帅之位交由单雾将军暂代,但为防其有不当之举,遂将令牌交与我,并嘱托我......”
说到此处,卓砚朝单雾逼近了几步,“若是单雾将军行为不妥,我当持此令牌代程将军下令责改。”
卓砚转头看向正擒着叶月汐的玄天卫士兵,喝道:“还不松手!”
叶月汐一左一右的两名士兵瞬间放开了她的手臂,叶月汐活动了下手臂,她实在是没料到程迟竟会将城中军权交给卓砚,若是他知晓卓砚的真实身份,只怕难免会后怕啊。
卓砚对竹影行了一礼,“竹统领方才所言甚是,此案尚未查清,叶娘子作为殿下的贵客,不能随便交由谁来困囚,我所开的梦清楼就在这东城大市上,不若将叶娘子暂且安置到我那。”
竹影点头同意,这时候,紫苏带着钟彦匆匆赶到,紫苏见到单雾十分诧异,走到叶月汐身旁,“娘子,我去玄天卫卫所求助,他们说单将军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需得到他的口令,但他人却不知所踪,竟是先一步来了此处。”
叶月汐点点头,“没错,他是来此为难我的。”
钟彦上前道:“单雾将军,玄天卫负巡视安防之责,此处这是出了何事竟惊扰了殿下的府卫。”
客栈掌柜急忙挥动着手上那份伪造的信走上前,“有位宁娘子被这歹毒女子重伤,现下不知如何了,有她留下的信函为证,这女子竟想要谋害城主!”
“哦?竟有此事?”钟彦拿过掌柜的手中的信函细细读了遍,“此案兹事体大,合该交由刑司审理,这物证在下会细细审查,方才我听见了这位郎君所言,欲将这位娘子带去你的酒肆安置,我觉得甚好,那快带走吧。”
叶月汐忽然觉得头又开始晕晕乎乎了,一把抓住卓砚手臂,怕自己再次晕倒耽误正事,艰难对卓砚嘱咐道:“别忘了宁女医,单雾派人跟着郎中去了,唯恐对她不利。”
卓砚伸出手臂揽过叶月汐肩膀,“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将宁杏苎一并接到了梦清楼。”
叶月汐安心地扯开嘴角笑了下,无力地靠在了卓砚肩头,卓砚横抱起叶月汐,转头对着身后人道:“受伤的女医我已经遣人将其安置在了梦清楼,并寻了医术高超之人救治,若不放心,可派人来盯着。”
钟彦为难道:“叶娘子虽为贵客,但眼下依旧是嫌疑人,我不得不安排衙役守在梦清楼,不过在案件查清之前,不会强行将人带走的。”
卓砚点了下头,抱着叶月汐离开,叶月汐在卓砚的怀中,仰头望着卓砚身后接连不断扔来的腐烂菜叶,用尽全力说了声:“谢谢。”而后眼中逐渐模糊,失去了意识。